“不是有‘沒訊息就是好訊息’的說法嘛……” 伊織眼神飄忽,心虛地移開了視線。讓他回信?報告什麼近況?難道要寫“哥哥每天都在裸奔。酗酒。和變態前輩以及人渣摯友廝混,並且多次因為耍流氓被女生毆打”嗎?這封信要是寄回去,他怕不是要被父母連夜綁回老家執行家法!
“說是這麼說……” 奈奈華沉吟了一下,忽然展顏一笑,晃了晃自己手中同樣拿著一封信,“那就在我的信裡,也加上你的近況吧?畢竟,我和千紗也都收到小栞的來信了哦。” 她的語氣溫柔,卻帶著一種讓伊織毛骨悚然的瞭然,“畢竟想知道家人的近況,也是人之常情嘛~”
伊織眨了眨眼,有點懵:“奈奈華姐來寫?”
“嗯!”
“這樣啊,要報告我的近況啊……” 伊織臉上頓時露出了極其苦澀。彷彿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般的笑容。緊接著——
砰!
他猛地將頭重重磕在了面前的矮桌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,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喊道:“只有這個還請手下留情啊!!!奈奈華姐!!”
開什麼玩笑!讓奈奈華姐寫他的近況?那跟直接向妹妹直播他的“人渣日常”有什麼區別?!光是想象奈奈華姐用她那溫柔甜美的筆觸寫下“伊織今天又只穿一條內褲在店裡晃悠了呢”或者“伊織和耕平為了搶酒喝打起來了哦”這樣的句子,伊織就感覺自己的社會生命以及家庭地位正在急劇崩塌!
一旁的司和耕平看著伊織這副慫樣,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,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司抿了口“烏龍茶”,淡淡道:“唉,這傢伙也沒什麼好寫的。反正就是酗酒,做各種變態行為罷了。”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客觀事實。
耕平也用力點頭附和:“就是就是!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?難道寫你如何堅持不懈地騷擾千紗嗎?”
“你們兩個混蛋!把你們的死嘴給我封住啊!!” 伊織抬起頭,額頭上還帶著紅印,對著兩人張牙舞爪。但他心裡卻是一片冰涼。來伊豆的這段時間,正經事確實沒幹幾件,社團活動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大部分時間都貢獻給了裸奔。酗酒。以及各種意義不明的蠢事……
這事要是被父母,尤其是被可愛的妹妹栞知道了……那他在妹妹心中“可靠兄長”的形象豈不是要徹底崩壞?父母恐怕真的會連夜坐新幹線殺過來清理門戶啊!!!
光是想象那種畫面,伊織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“但是,” 奈奈華似乎覺得伊織受到的打擊還不夠,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刀,指了指正在一旁書桌前,已經攤開信紙。文思泉湧般開始書寫的千紗,“千紗好像已經開始寫了哦。”
“什麼?!!你給我等一下啊!千紗!!!” 伊織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,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千紗面前,驚慌失措地握住了千紗正在寫字的手!
“幹嘛?” 千紗筆尖一頓,不耐煩地抬起頭,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伊織。
“我。我的近況我自己會寫的!你就寫你自己的就行了,好嗎?求你了!” 伊織雙手合十,做出祈求狀,態度卑微到了塵埃裡。
“我倒是無所謂啦……” 千紗聳了聳肩,試圖抽回自己的手,但伊織握得太緊。她只好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信紙上某一行,“但是,小栞在信裡說了,‘要是兄長扯謊亂寫的話,請一定告訴我’。”
她看著伊織瞬間變得慘白的臉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。惡趣味的弧度:“所以,你寫完了要給我檢查。別想著打馬虎眼。”
“啊……我知道了……” 伊織像是被抽走了靈魂,失魂落魄地鬆開了手,接過了千紗遞過來的一張嶄新信紙。他拖著沉重的步伐,如同走向刑場般,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可惡!現在麻煩大了!千紗不僅和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,就連大學專業都是一樣的!她對他在學校的表現。在店裡的德行。乃至每天的作息都瞭如指掌!在她眼皮子底下撒謊,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!
事到如今,只有硬著頭皮,把那些勉強能見光。能寫到書面上的“體面事”挑出來,然後儘量把其他部分糊弄過去了!
伊織如此想著,臉上露出了壯士斷腕般的凝重表情。他拿起筆,深吸一口氣,將筆尖對準了信紙——
然後,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五分鐘過去了。
伊織就這麼保持著握筆準備書寫的姿勢,一動不動,如同一尊名為“絕望”的雕塑。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眼神從一開始的凝重逐漸變得空洞,最後只剩下茫然的呆滯。
他悲催地發現,他那豐富多彩的伊豆生活,在需要過濾掉“酗酒”。“裸奔”。“變態行為”。“騷擾女生”。“與人渣摯友鬥毆”等等元素之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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