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,我師父都快愁死了,說我學太快,他都沒啥可教的了。”
藤哲:“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胸口有點悶。這丫頭是不是在炫耀?
他強行壓下那點不適,祭出他認為是“終極殺招”的問題,
語氣帶著一種悲憫的沉重:“那……你的父母呢?你從小就被送上山,在宗門長大,沒享受過幾天父母的疼愛吧?
別的孩子有爹孃寵著護著,你沒有。你心裡……就真的一點都不恨他們?不覺得他們狠心?”
“恨?”李小白歪著頭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藤哲,
“恨啥呀?我們家我這一輩,就我和我堂妹小柔兩個女孩。
當年要送一個上山,不是我去,就是她去。就小柔那性子,嬌氣包一個,在山上估計一個月都活不下來。那還不如我去呢,至少我皮實。”
她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,看著藤哲:“還有,你是沒見過我爸媽。
我爸最大的‘父愛’,就是在我媽抄著燒火棍滿院子追著揍我的時候,象徵性地攔一下,嘴裡喊著‘孩子還小,別打壞了’,
但實際上……他每次都‘剛好’攔不住,或者‘不小心’把我絆一跤,好讓我媽追上。
至於我媽最大的‘母愛’……嗯,就是那根使得虎虎生風的燒火棍,和追我三里地都不帶喘的肺活量。你說,這‘疼愛’,我享受得還不夠夠的嗎?”
藤哲徹底沉默了。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就涼透的茶,默默喝了一口。
生平第一次,他對“心魔”這個領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和自我檢討。
他準備了無數種引誘、放大負面情緒的話術和情境,在這個叫李小白的丫頭面前,全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,是打在了鋼板上,還彈回來崩了自己一臉。
他放下茶杯,揉了揉眉心,語氣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無力感:“我現在……有點理解,什麼叫‘無力’了。這感覺,還挺新鮮。”
李小白眨了眨眼,忽然咧嘴一笑,帶著點小狡黠:“所以,我猜對了吧?你不是人,對吧?
你就是這鬼哭崖裡,能引發心魔的那個‘東西’。我一直以為是啥了不得的寶物作祟,沒想到居然是個人……呃,是個有形的……存在?”
藤哲抬眼看她,眼神複雜:“你知道我是心魔?”
“剛猜的。”李小白聳聳肩,“這地方邪性,但無緣無故就能引動修士心魔,總得有個源頭。
我本來以為是某種特殊的礦石或者陣法,沒想到,源頭是活的。”
藤哲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萬古的孤寂和一絲自嘲:“我也沒想到,被困在這一萬三千年,
見過的修士闖入者沒有百萬也有數十萬,個個心魔深重,輕易就能被我玩弄於股掌,或瘋或死。偏偏遇上你這麼個小東西,居然……油鹽不進。”
“心魔心魔,不就是自己心裡那點事,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嘛。”李小白說得輕鬆,“想開了,啥事沒有。鑽牛角尖,沒事也能憋出病來。”
藤哲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、沒心沒肺的樣子,沉默良久,才緩緩問道:“你……不怕我?就算我對你無效,以我的‘存在’,要抹殺你,或許也不難。”
“你的‘能力’對我沒用,我為啥要怕你?”李小白奇怪地看他一眼,隨即眼裡冒出濃濃的好奇,反過來盯著藤哲上下打量,
“我倒是挺好奇的……你自己,有心魔嗎?你天天引動別人的心魔,看盡世間陰暗,你自己……會不會也被這些東西纏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