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她能感覺到指尖壓著草葉的觸感,軟而溼。眼皮很重,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,但她用力眨了兩下,終於睜開了眼。天光從頭頂窄窄的一片照下來,灰白中帶著點青色,應該是清晨。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。
她試著吸了一口氣,胸口有些悶,但沒有撕裂般的痛。她記得摔下去的時候撞到了岩石,背部應該受傷了。可現在只是鈍痛,像被人打了一拳後留下的感覺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石珠還在掌心,貼在胸口的位置。它不再發光,但表面有細微的溫熱,像是剛被體溫焐過。她盯著它看了很久,心跳慢慢加快。
這石頭救了她。
不是僥倖。不是幻覺。她在墜落時看到了光,感受到了那層包裹全身的力量。她本該摔死在崖底,可她現在還活著,而且傷勢在好轉。
她動了動手臂,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。衣服破的地方沾著幹掉的血跡,但皮膚下的疼痛減輕了很多。她撐起身子,靠在身後一塊倒下的石柱上。石柱上有刻痕,像是符文,但她看不懂。
她把石珠舉到眼前。
灰白色的外表,和海邊撿來的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。可她知道它不一樣。它在墜落時浮起來,發出光芒,護住了她。她聽見了聲音,看到了畫面——一個穿長袍的人,手裡拿著一樣的令牌。
“道源令,認主。”
那句話是真是假?是夢還是記憶?
她握緊石珠,掌心傳來一陣暖意。不是錯覺,是實實在在的熱度。她把它貼回胸口,閉上眼睛,感受那股溫度一點點滲進身體。
她開始相信,這東西是有靈性的。
不然為什麼偏偏在她快死的時候亮起來?為什麼只有她能碰到它?為什麼它會回應她的呼吸和心跳?
她睜開眼,看向四周。
崖底不大,四面都是高聳的巖壁,爬不上來也出不去。中間有一小片水窪,水面平靜,映著天空。幾根斷掉的石柱散落在草地邊緣,上面都有類似的刻痕。她剛才靠著的這根,底部有一個凹槽,形狀像圓形,和她踩中的陣法圖案一樣。
她忽然想到什麼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腳。左鞋底沾著一塊青苔,就是踩翻那塊石頭時帶下來的。她抬起腳,發現鞋底磨破了,腳掌火辣辣地疼。但她沒管這個,而是盯著那塊青苔。
如果那陣法是被人設下的,為什麼會出現在荒山上?如果是偶然形成的,又怎麼會剛好在她踩上去時啟動?
她看向石珠。
它安靜地躺在她手心,沒有再發光。但她能感覺到,它還在工作。她的身體雖然虛弱,但比昏過去前好了太多。失血帶來的頭暈減輕了,四肢也能活動。如果不是它,她早就死了。
她低聲說:“是你救了我?”
話一齣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從來沒有對一件物品說過這樣的話。以前捕魚、採藥、砍柴,用的都是工具。壞了就換,丟了就找。可這塊石頭不一樣。它像是活的,像是知道她在危險中,所以才出手。
她把它按在胸口,輕聲說:“你能聽懂我說話嗎?”
沒有回應。
但她覺得,好像有一絲更明顯的熱流從石珠傳入體內,像是在回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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