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把那張塗改的值班記錄拍在桌上,聲音冷得像冰。丹房裡的燈火晃了一下,映在他臉上,半明半暗。
陳霜兒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鱗葉,葉片邊緣的鋸齒狀裂痕還在指尖殘留。她沒有抬頭,也沒有動。剛才那一句“你本不該出現在這裡”,像一根針扎進耳膜,久久不散。
她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果然,不到十個呼吸,趙虎猛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筆架跳起。
“剛剛庫房來報!”他聲音陡然拔高,“三株紫髓金芝不見了!此藥甲等,專供內門煉製固元丹,昨夜當值最後一班的是誰?”
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轉向陳霜兒。
她緩緩放下葉子,抬眼看向趙虎。對方眼神陰沉,嘴角卻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是你。”趙虎盯著她,“今日你在藥杵清洗、藥材搬運中接連出錯,雪魄芝傾覆,凝露花損毀……現在又少了紫髓金芝。是不是你趁夜偷拿,藏了起來?”
話音未落,李三立刻上前一步,從袖中掏出一隻灰布小包,開啟——三株紫金色的靈芝靜靜躺在掌心,根鬚完整,光澤未失。
“回管事!”李三聲音響亮,“我在陳師妹儲物袋夾層裡搜出來的!”
人群譁然。
有人倒吸一口氣,有人低聲議論:“真敢偷啊?”“還是個新人,這麼不知輕重?”“怕是活不長了。”
陳霜兒霍然抬頭,目光直刺李三手指。那布包邊緣沾著炭灰,分明是從焙爐附近臨時取出,絕非長期藏於儲物袋的痕跡。她右手悄然撫過腰間玉佩,體內的道源令微微發燙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但她沒動。
趙虎冷笑:“人贓並獲,你還想抵賴?”
陳霜兒緩緩站起,聲音清冷:“我要真想偷藥,會蠢到把東西放在身上,等著你們來搜?”
“那你解釋!”趙虎厲聲打斷,“為何偏偏是你當值時丟藥?為何你的名字是後來加進去的?現在藥材又出現在你袋中?三條線都指向你,你還敢說無辜?”
一句接一句,如刀劈下。四周弟子沉默,目光冰冷。
就在這時,陳霜兒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——昨日外門傳令,考核突然增加實戰對練環節。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。陸管事一向守規,怎會臨時改令?
她記得,傳令的是趙虎親信。
那一刻她正忙著採藥任務,無暇細查丹房事務。而今天,趙虎先揭記錄問題,再拋偷藥罪名……步步緊逼,環環相扣。
不是巧合。
是算計。
她垂下眼簾,掩去眼中銳光。這不是報復,是清除。從她踏入丹房第一天起,對方就在等這一刻。
“弟子請求申辯三日。”她低聲道。
“證據確鑿,哪容你狡辯!”趙虎怒喝,“執事堂馬上派人來提人!來人,把她押下去!”
兩名弟子立刻上前,一人抓住她左臂,另一人按住右肩。
陳霜兒沒有掙扎。她任由他們架起自己,卻在轉身時忽然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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