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站在原地,風沙掠過她的臉。剛才那聲“救我”還在耳邊迴盪,但她沒有立刻衝過去。她知道現在不能亂來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尖微微發顫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識海里那股脹痛還沒散。剛才連續三次發動“時空凝滯”,已經超出了身體的承受極限。玉佩貼著胸口,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,像是在提醒她別再勉強。
可她必須試一次。
不真正用出來,永遠不會知道這能力能不能救命。尤其是在這種地方,荒古戰場處處都是死局,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從哪冒出什麼。
她收起雜念,沿著祭壇邊緣往深處走。腳下是碎裂的石板,縫隙里長著枯黃的草。越往前,空氣越沉,靈氣紊亂得厲害,像被什麼東西攪過一樣。
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,前方出現一片低窪地。地面焦黑,佈滿爪痕,幾根斷裂的獸骨散落在坑邊。一頭巖甲裂爪獸正在那裡徘徊。它體型如牛,背上的鱗片泛著暗褐色光澤,四肢粗壯,爪子深深摳進土裡。
這是煉氣後期的妖獸,皮厚力大,普通外門弟子對付起來都費勁。
陳霜兒停下腳步,躲在一塊塌倒的石碑後。她屏住呼吸,靜靜觀察。裂爪獸似乎在找東西,鼻子不斷抽動,頭左右轉動。它沒發現她。
很好。
她閉上眼,把心神沉入體內。道源令安靜地伏在丹田附近,像一塊溫熱的石頭。她調動靈力,緩緩引導那股力量升至識海。
“凝滯。”
一瞬間,世界靜了。
風停了,沙粒懸在空中,連裂爪獸甩尾的動作都被定格。時間停止流動,周圍三丈之內的一切都凝固不動。她能看清每一粒塵埃的位置,能看到裂爪獸嘴角滴落的口水停在半空。
她睜開眼,迅速從石碑後走出。腳步輕而穩,在凝固的世界裡移動不受影響。她繞到裂爪獸身後,拔出寒冥劍。劍身泛起一層薄冰,寒氣順著劍刃蔓延。
她瞄準頸後那個點——所有妖獸靈脈交匯的地方。只要刺進去,就能讓對方瞬間癱瘓。
一息、兩息……她等了三息。時間恢復。
劍尖刺入。
裂爪獸猛地一震,發出一聲悶吼,還沒反應過來就跪倒在地。它的四肢抽搐了幾下,頭一歪,不動了。
陳霜兒收回劍,退後一步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。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兩息,外界看起來就像她突然出現在妖獸身後,一劍斃敵。
她喘了口氣,靠在石碑上。識海又開始脹痛,比之前更明顯。額頭滲出冷汗,視線有些模糊。但她嘴角卻揚了一下。
成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法術,也不是靠速度或力量贏的。這是規則層面的壓制。哪怕敵人再強,只要在三息內動不了,她就有機會翻盤。
她伸手摸了摸玉佩。表面光滑,那道細線還在,但不再發燙。它在自我修復,也在適應她的使用節奏。
她知道這能力還有限制。範圍只有三丈,持續時間短,冷卻時間未知。而且每次用完都會加重識海負擔,要是連續使用,可能會昏過去。
但現在她至少有了底牌。
她抬頭看向東南方。剛才的呼救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,夾在風裡,斷斷續續。現在聽不太清,但打鬥聲還在繼續,偶爾有金屬碰撞的響動,還有機關啟動時的咔噠聲。
有人在那邊拼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