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腳下一滑,碎石滾下坡去。她伸手撐住城牆,指尖觸到冰冷的磚面。身體還在發抖,丹田裡的陰寒之力像針一樣扎著經脈。她閉眼,把那股氣壓下去,眉心血紋閃了一下就沒了。
姜海靠在她肩上,左腿還有些不穩。他抬頭看城門,“到了。”
城門口站著幾個傷兵,身上纏著布條。他們看見陳霜兒,立刻讓開路,其中一個單膝跪地:“令主回來了。”
沒人說話。街道兩邊都是塌了一半的房子,有人蹲在瓦礫堆裡翻東西,有人抱著孩子站在廢墟前不動。風吹過空蕩的窗框,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青州大族長老從城主府方向走來,左臂包著布,走路一瘸一拐。他走到陳霜兒面前站定,聲音很輕:“你回來了。”
陳霜兒點頭:“血刃不會停手。他要的是道源令,現在找不到我本體,一定會派人來偷。”
長老手指動了動:“那怎麼辦?我們守不住每一處。”
“不用守。”她說,“我們放餌。”
長老抬頭。
“做個假的殘片,讓他以為是真的。放在城主府,等他來拿。”
“可高階魔修能辨真偽。”
“他們辨得清真假,但擋不住貪心。”陳霜兒看著他,“你信我嗎?”
長老沉默幾息,點頭:“你說怎麼布,我就調人怎麼守。”
陳霜兒轉頭對姜海說:“你還能佈陣嗎?”
姜海活動了下手腕:“能。極淵寒陣,只要靈石夠。”
“城主府四角埋石,你用血引陣。”她從懷裡拿出一枚玉符,“我來改它的氣息。”
三人進了城主府正廳。地面有裂痕,桌椅翻倒,牆上還留著幹掉的血跡。姜海沒多看,直接從背囊裡取出四塊墨黑色靈石,分別擺在東南西北四個角落。
他咬破手指,在每塊石頭上畫符。血剛落上去,石頭就開始冒白煙。他盤坐在地,雙手貼住胸口,呼吸慢慢變深。
屋子裡溫度開始下降。
陳霜兒站在案臺前,把玉符放在中央。她閉眼,掌心貼住眉心。道源令在體內轉動,一絲微弱的金光從指縫透出。她將那股波動引向玉符,一點點覆蓋上去。
玉符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裂紋狀光紋,一閃即逝。
“好了。”她睜開眼,“它現在聞起來像殘片。”
姜海睜開眼,額頭全是汗:“陣已成。只要有人碰東西,冰就會從地底衝上來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她說,“今晚子時,他們一定會來。”
天黑之前,青州大族長老帶人把城主府外圍圍了起來。二十名修士分散在屋頂和巷口,每人手裡握著傳訊符。一旦有異動,訊號會立刻傳出去。
陳霜兒坐在廳內角落,靠著柱子休息。她沒睡,只是閉著眼。體內的血海傳承還在躁動,每次心跳都帶著刺痛。她用手按住心口,等那陣疼過去。
姜海坐在門口,重劍橫放在腿上。
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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