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站在石臺中央,指尖還殘留著血跡。玉佩貼在掌心,微微發燙,道源令在體內震動不止。她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只是閉上眼睛,把全部心神沉入識海。
記憶碎片正在融合。
那些殘魂潰散時逸出的畫面,像水流一樣湧入她的意識。一開始是混亂的,只有模糊的光影和斷續的聲音。但她咬緊牙關,用意志引導道源令去梳理這些資訊。
畫面逐漸清晰。
深海祭壇出現在眼前——四周插滿銀鱗旗,中央立著一塊血碑。冷月跪在碑前,手中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。他割開胸口,將心頭血滴在碑文上。咒符泛起紅光,一圈圈波紋擴散開來。
接著是潮汐逆轉的那一夜。海面翻湧猩紅浪花,無數鮫人浮出水面。他們雙眼空洞,身體突然自燃,血液化作霧氣升騰而起,匯成一道通天血柱。天空裂開縫隙,一股黑暗氣息從中滲透而出。
魔尊的力量開始復甦。
再往後,畫面一轉,進入一片海底裂谷。巖壁佈滿古老符文,中央懸浮著一枚暗金色令牌。它緩緩旋轉,周圍有九道鎖鏈纏繞,每一道都刻著不同的族紋——鮫人、古族、雪妖、火靈、精靈、幽冥、玄霄、天機、蠻族。
那是最後一枚道源令。
陳霜兒猛地睜開眼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她低聲說,“最後一枚令,在鮫人族禁地。”
姜海撐著刀站起來,右臂還在流血,但他顧不上處理傷口。他聽見這句話,立刻問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們之前想錯了。”陳霜兒聲音很輕,卻異常冷靜,“集齊九令不是為了阻止魔尊復活,而是他復活的前提條件。只要最後一枚令被啟用,第一祭壇就會徹底啟動,魔尊就能借體還魂。”
姜海皺眉。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等他完成儀式?”
“不能等。”她說,“必須趕在潮汐逆轉之前,毀掉血碑,打斷血祭。”
“可我們進不去滄溟海。”姜海握緊刀柄,“外層有迷霧陣,內層有毒潮帶,沒有鮫人血脈根本活不過半刻。”
“但道源令能感應守令者的氣息。”陳霜兒抬起手,看著玉佩,“只要靠近他們的活動區域,就有機會觸發通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做?”
“先去滄溟海。”她說,“阻止血祭優先於取令。如果讓魔尊恢復三成功力,別說集齊九令,整個九洲都會陷入混亂。”
姜海點頭。“那就走。”
他說完就要邁步,卻被陳霜兒攔住。
“你的傷還沒處理。”
“沒事。”他說,“還能走。”
陳霜兒看著他右臂不斷滴落的血,沒再說什麼。她知道勸不動他。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,一旦認定方向,就不會回頭。
她低頭看向玉佩,道源令仍在輕微震動。剛才的記憶已經全部解析完畢,但有種感覺揮之不去——那枚位於海底裂谷的令,似乎不只是簡單的封印物。
它在召喚她。
不是透過道源令,而是某種更深的聯絡,像是前世留下的烙印。她曾在那裡做過什麼,或者承諾過什麼。可具體細節仍被迷霧遮蓋,無法觸及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姜海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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