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門縫中湧出的吸力仍在撕扯,碎石與海水倒灌成渦流。陳霜兒左手死死摳住巖壁裂痕,右手將寒冥劍橫插入門側石縫,劍身嗡鳴,靈力順著劍刃蔓延,釘入深處。她低喝:“姜海,踩我腳背!”
姜海立刻會意,右腳用力卡進她鞋尖與岩石之間的縫隙,身體下沉半寸,雙臂牢牢環住雲汐腰身。三人呈三角之勢,終於穩住身形,不再向前滑動。
陳霜兒喘了口氣,胸口起伏。她閉上眼,掌心貼緊腰間玉佩。道源令無聲啟用,因果感知擴散而出,如無形之網探向門內空間。剎那間,玉佩泛起暗紅光暈,像血滴浸透玉石。
識海驟然浮現畫面:幽藍大殿樑柱纏繞黑霧,符文由藍轉紫,地面躺倒數道身影,衣袍殘破,鱗片剝落,氣息全無。一道低語在腦海響起——“魔息侵染,禁地淪陷”。
她猛地睜眼,瞳孔微縮。
“下面有魔氣。”她說。
聲音很輕,卻讓姜海渾身一震。他抬頭看向門縫深處,握斧的手青筋暴起:“在哪?讓我砍了它!”
他抬腿就要往前衝,卻被陳霜兒一把拽住手腕。
“不能硬闖。”她說,“這股魔氣不是衝我們來的,是已經紮根在裡面了。”
姜海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三日前這裡還好好的……”雲汐靠在姜海背上,聲音發抖,“長老派出去的七人小隊,就是從這扇門進去後失蹤的。當時門還沒開這麼大,也沒這種吸力……更沒看到黑霧……”
她咬住嘴唇,眼裡泛起淚光:“他們是不是……已經被那東西……”
話沒說完,喉嚨哽住。
陳霜兒盯著門縫裡的藍光,指尖微微發涼。她想起不久前斬斷魂鏈時看到的畫面——血海深處,執念化鏈,怨力凝形。那種侵蝕,是從內部開始的。先亂心智,再奪軀殼。
“魔修不需要親自到場。”她說,“只要種下魔種,就能慢慢腐化整片區域。這門後的世界,可能早就不是鮫人族能掌控的地方了。”
姜海低頭看懷裡的雲汐,又望向門內:“可你說的那個秘境入口,不也是在這下面?還有道源令的線索……難道就這麼放棄?”
“不是放棄。”陳霜兒搖頭,“是不能貿然進去。”
她回想起深海巨蛇的記憶片段。那守護獸本為護令而生,卻被魔氣操控,攻擊同類。若連守護者都能被汙染,那麼此刻門後的每一寸空間,都可能是陷阱。
“我們得弄清楚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。”她說,“誰也不知道那些失蹤的鮫人,現在是死是活,還是……變成了別的東西。”
雲汐身子一顫:“你是說……他們會攻擊我們?”
陳霜兒沒有回答。她取出鮫珠殘片,與雲汐頸間的鮫珠靠近。兩顆珠子接觸瞬間,微弱光芒亮起,形成一道細線般的連線。她閉眼感應,卻發現光芒忽明忽暗,像是被什麼干擾。
“有人動過這裡的陣法。”她說,“不只是開啟禁制這麼簡單。整片海域的能量流向都被改變了。這股吸力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姜海環顧四周:“所以這是個坑?故意把人吸進去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陳霜兒睜開眼,“也可能是封印鬆動導致的反噬。但不管哪種,我們現在進去,等於主動送上門。”
姜海沉默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:“那我們就別讓它吸。我自己扛著斧頭,穩住下盤,總不會被拉走吧?”
“你扛得住一時,扛不住一直。”陳霜兒說,“而且你忘了上次在血海的事?魔氣會侵蝕靈力。你現在用的力量越大,被影響就越快。”
姜海臉上的笑淡了些。
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。在血海通道里,他只是被濺到一點黑焰,右臂就幾乎廢掉。若不是陳霜兒及時用輪迴法則壓制傷勢,他早就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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