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簡的熱意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陳霜兒手按在胸口,指尖觸到那枚發燙的玉簡,眉頭一緊。她立刻運起靈力探查,發現玉簡內部沒有魔氣流動,也沒有追蹤符文殘留。她低頭看了眼衣襟,確認凝淵珠和道源令都安靜如常,這才緩緩鬆開手指。
“不是敵人。”她開口,聲音不高,但足夠讓船上的兩人聽見,“玉簡自己發熱,可能是感應到了什麼。”
姜海靠在船板上,正閉眼調息。他手臂上的傷已經止血,但臉色仍有些發白。聽到這話,他睜開眼,看向陳霜兒:“會不會是下一枚令的位置有變化?”
“不清楚。”陳霜兒搖頭,“但我們現在不能停。”
雲汐站在船尾,手指輕點水面。她剛才釋放的水霧結界還在運轉,將整艘小舟包裹在一層薄薄的水流屏障中。她抬頭看了看天色,低聲道:“這趟航程至少還要兩天,途中不能暴露行蹤。如果玉簡再有異動,我們得提前準備。”
話音剛落,姜海突然悶哼一聲。
他整個人猛地坐直,雙手撐住甲板,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。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,順著經脈瘋狂湧動,從丹田一路衝向四肢百骸。他的肌肉繃緊,指節發白,呼吸變得粗重。
“怎麼了?”陳霜兒立刻轉身。
“我要突破了。”姜海咬牙,聲音壓得很低,但語氣堅定,“別管我,讓我坐中間。”
他掙扎著挪到船中央,盤膝而坐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開始運轉玄霄宗的煉體訣。這是他從雜役做起時就日日修習的功法,簡單卻紮實,最適合他這種靠實戰磨出來的修士。
靈氣在他體內翻騰,越來越快。
陳霜兒站起身,走到船頭。她的神識展開,覆蓋周圍十里海域。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會第一時間被她察覺。她右手搭在寒冥劍柄上,隨時準備出劍。
雲汐也收起閒散姿態,從懷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珠子。她手指一捏,珠子碎裂,化作一圈水霧迅速擴散,將小舟完全籠罩。這是鮫人族的避隱珠,能掩蓋靈氣波動和身形輪廓,防止被遠距離感知。
船身微微晃動。
姜海的氣息開始起伏不定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悶的聲響。他的皮膚泛起淡淡的金光,那是靈力外溢的表現。隨著功法運轉,他體內的靈力越積越多,終於衝破某個關卡,猛然爆發。
海水開始震動。
以小舟為中心,周圍的水面自發旋轉,形成一個小型漩渦。漩渦越轉越快,浪花拍打船身,發出嘩啦聲響。靈氣被牽引,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看不見的通道。
陳霜兒抬頭。
天空裂開一道細縫,一道金色光芒從中垂落,直直照在姜海頭頂。
這是築基後期突破才會引發的天地異象——金光貫頂。只有真正打通全身經脈、根基穩固的修士,才能引來這種認可之兆。一旦承受不住,輕則修為倒退,重則經脈盡斷。
姜海的身體劇烈顫抖。金光入體如同雷擊,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巨大壓力。他的牙齒緊緊咬住下唇,嘴角滲出血絲,但他沒有叫出聲。
陳霜兒盯著他,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。
如果他氣息中斷,就用道源令回溯那一刻。雖然能力不會真正發動,但她必須準備好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金光逐漸減弱,最終完全融入姜海體內。他的呼吸慢慢平穩,臉上的痛苦之色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力量感。
他睜開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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