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明,霧氣貼地流動。陳霜兒站在巨巖前,目光落在那道拖痕上。痕跡一直延伸進密林深處,像是故意留下的路標。她沒有動,右手緩緩按向腰間玉佩。
姜海站在她側後方,刀已出鞘半寸。他盯著前方濃霧,呼吸壓得很低。剛才的獸影雖然退了,但他清楚,對方不是逃,是等他們進來。
陳霜兒閉眼一瞬,心念沉入體內。殘缺道源令無聲響應。她指尖輕觸玉佩表面,一絲微弱青光自石珠邊緣滲出,如細線般向前探去。光芒不閃不滅,直指林中某處。
“它在前面。”她說,“不是陷阱,是守門的。”
姜海點頭。兩人不再猶豫,順著光芒指引前行。腳下落葉層厚,踩上去發出輕微碎裂聲。黑藤從兩側纏繞而來,被陳霜兒用劍鞘挑開。霧漸漸稀薄,視野開闊了些。
二十步後,樹木驟然分開,一片空地顯露出來。地面平整,泥土泛紅,中央立著一方石臺。臺上一頭巨獸靜立不動——形如蠻牛,背生骨刺,四肢粗壯如柱,雙目赤紅如燃炭火。
陳霜兒停下腳步。姜海也停。
巨獸沒有立刻攻擊。它低下頭,鼻孔噴出兩股白氣,在空中凝成短暫霧團。它的視線鎖定兩人,尤其是陳霜兒腰間的玉佩。
“這就是守護獸。”陳霜兒低聲說,“古族用來鎮守禁地的東西。”
姜海握緊刀柄:“怎麼打?”
“別急。”她閉上眼,再次催動石珠能力。這一次,她將感知集中於獸首。玉佩微震,一段模糊影像浮現腦海:一名古族戰士手持錐形兵器,猛擊獸眼之間縫隙,靈力爆發瞬間,獸身轟然倒地。
她睜開眼:“弱點在眼睛中間。那裡有一條縫,不能硬砍,要刺。”
姜海看了看手中長刀:“我劈不開它的皮。”
“你不需要劈開。”她抽出寒冥劍,“我來引它動,你找機會跳上去,一刀扎進去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各自站位。陳霜兒向前邁步,劍尖離鞘三分,冷光映臉。她腳步加重,踏地聲響清晰傳入獸耳。
守護獸立刻有了反應。前蹄刨地,骨刺微微聳動,喉嚨裡滾出低吼。它盯著陳霜兒,重心下沉,準備衝撞。
她再進一步,劍鋒劃地而起,一道冰藍弧光掠過地面。同時她喝道:“看劍!”
巨獸咆哮一聲,猛然蹬地衝來。速度快得超出體型應有的敏捷,地面震動,落葉飛濺。
姜海立刻行動。他向側方疾奔,借一棵斷樹蹬踏躍起,身體騰空而起,高高躍向獸首側面。手中長刀凝聚全身力量,直斬雙目之間那道細縫。
就在他出手剎那,陳霜兒旋身回撤,劍刃橫掃地面,激起一陣冰塵遮擋獸眼視線。守護獸本能閉眼一瞬,頭部微偏。
刀鋒落下!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,刀刃深深嵌入薄弱處。靈力震盪爆發,獸眼之間血肉撕裂,赤光驟滅。巨獸龐大身軀劇烈搖晃,前腿跪地,發出一聲嘶啞哀鳴。
姜海落地踉蹌幾步,單膝點地穩住身形。他抬頭看去,只見守護獸雙眼失神,口中喘出粗重氣息,最終仰面栽倒,轟然砸地,激起大片塵土。
四周安靜下來。
陳霜兒走上前,蹲下檢查獸鼻息。還有氣,但已無力再戰。她收劍歸鞘,伸手摸了摸玉佩。石珠光芒漸弱,重新歸於平靜。
姜海走過來,抹去額頭汗水,看向她:“還是你看得準。”
她沒說話,只是抬頭望向空地盡頭。那裡霧氣正在退散,隱約可見一道石門輪廓矗立在山壁之間。門體厚重,表面刻滿符文,與古捲上的紋路相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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