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珠沉入掌心的瞬間,陳霜兒感到體內經絡傳來一陣撕裂般的滯澀。她靠著寒冥劍支撐才沒倒下,指尖掐進掌心,借痛感維持清醒。
炎烈從地上緩緩起身,胸口那道紫痕已褪成淺灰。他抬手一揮,廣場上的岩漿獸屍體化作黑煙消散,地面裂縫也被一層赤紅符文封住。他看向陳霜兒,聲音沙啞:“封印只能撐三天。這期間,族中需重布結界。”
陳霜兒沒說話,只點了點頭。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。
姜海走過來扶她,手臂剛搭上她肩膀就被輕輕推開。她自己站直了身子,腳步微晃地朝前走。姜海沒再伸手,但一直跟在她側後方半步距離。
一行人穿過石道,來到火靈族主殿。殿內燈火通明,九根火柱燃著不滅之焰。幾張長桌擺開,侍從端上酒肉。這是慶功宴,也是安撫人心的儀式。
陳霜兒坐在靠柱的位置,目光掃過四周。幾個長老模樣的人低聲交談,眼神時不時飄向她這邊。她不動聲色,手指在袖中捏緊又鬆開,體內的靈力仍像被堵住一般運轉不暢。
姜海站在殿中央,正和炎烈說話。兩人之間氣氛正常,沒有異樣。可就在姜海轉身準備落座時,腰間一塊傳音符突然震動。
符紙泛起微光,字跡浮現:**子時三刻,後山見**。
姜海瞳孔一縮,立刻將符紙攥緊。他低頭看了眼,隨即抬頭環顧一圈,快步走向殿外,留下一句“我去看看外圍結界”。
這個動作太急了。
陳霜兒垂下眼。她記得那名送符的侍從,是之前塞給她熔岩之心時神情緊張的那個。當時姜海接過東西,對方的手在抖。
她慢慢站起來,借整理衣袖的動作掩飾體內未平復的震盪。腳步輕移,沿著牆邊陰影退出大殿。
外面風熱如蒸,空氣裡帶著硫磺味。她貼著巖壁前行,避開巡邏的守衛,一路潛行至後山樹林邊緣。
樹影深處,姜海的身影停在原地。他沒有靠近,只是站在遠處觀望。
前方兩棵古樹之間,那個侍從正彎腰放下一個木盒。對面站著一個蒙面人,黑袍裹身,只露出一截脖頸。
侍從低聲道:“仿製令已按你說的方法煉成,能短暫觸發火山令共鳴。”
蒙面人伸手接過盒子,開啟看了一眼,滿意地點頭。下一秒,他抬手劃過侍從喉嚨。
血噴出來的時候,姜海猛地往前踏了一步。
但他沒有出聲。
陳霜兒藏身樹後,看清了那一刀的軌跡。也看清了蒙面人轉身離去時,脖頸上那一道扭曲如蛇的暗紫色紋路。
她在試劍大會後的夜裡見過這種氣息。冷月夜襲她時,袖口逸出的魔氣就是這般顏色。那時她還未完全掌握道源令回溯之力,只能勉強躲過致命一擊。
而現在,這條魔紋出現在火靈族領地,出現在與玄霄宗毫無關聯的南域深處。
她屏住呼吸,等那人走遠。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,才從暗處走出。
姜海已經不見了。
她走到屍體旁,寒冥劍尖挑開侍從懷中內袋,一張密信露了出來。上面寫著:“三日後子時,東南礦脈交接真令。勿失。”
她把信收回袖中,取出冰魄珠貼近地面。寒氣擴散,迅速凍結血跡與腳印,偽裝成野獸拖行痕跡。做完這些,她轉身返回大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