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依舊熱鬧。有人開始喝酒,有人拍案高歌。炎烈坐在主位,臉上看不出情緒,但眼神始終留意著入口方向。
陳霜兒回到原位坐下,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。水溫剛好,不燙不涼。
她閉了閉眼,嘗試調動識海中的力量。每日子時才能使用的回溯能力尚未啟用,此刻無法重現姜海收信的那一幕。她只能靠記憶反覆推演——
姜海為何沒有阻止交易?他是早就知情,還是臨時被引過去?那張傳音符是誰給的?如果對方想利用他,為什麼不直接控制?
太多疑問壓下來,但她不能問。
一旦打草驚蛇,幕後之人會立刻切斷所有線索。而她現在孤立無援,連姜海是否還值得信任都尚未確認。
她睜開眼,看見姜海走進來,在不遠處落座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炎烈舉起酒杯:“今日險境已過,諸位辛苦。明日起加固結界,清查族中可疑之人。”
眾人應聲舉杯。
陳霜兒沒動。她的視線落在姜海手上。那隻手很穩,握杯的姿勢也沒有變化。可她記得,小時候他在海邊捕魚,只要心裡有事,拇指就會無意識摩挲刀柄。
現在,他的拇指正在輕輕擦過杯沿。
她低頭喝茶,掩蓋眼中波動。
宴會繼續進行。有人開始跳舞,鼓聲震耳。她趁亂將一絲靈識探入石珠,試圖喚醒前世記憶片段,看是否有關於魔紋或冷月的線索。但石珠毫無反應,彷彿陷入沉眠。
她明白,這是剛才強行反向封印法陣的代價。道源令的能力暫時被壓制,需要時間恢復。
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三天,她將失去最重要的依仗。
她必須獨自應對眼前的局面。
鼓聲漸歇,有人提議獻舞助興。一名紅裙女子走上場中,手中火焰幻化成鳳凰形狀。觀眾喝彩,氣氛再度高漲。
就在這時,炎烈忽然咳嗽一聲。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絲血跡,迅速藏回袖中。
陳霜兒看到了。
那位曾被魔種寄生的族長,並未完全擺脫影響。他的傷比表面看起來更重。
她看著殿中歡慶的人群,聽著笑聲與樂聲交織,心裡卻越來越冷。
這場宴會不該存在。危機遠未解除,敵人已經滲透到身邊,而他們還在慶祝一場虛假的勝利。
她放下茶杯,杯底與桌面碰出輕微響聲。
姜海聽見了,轉頭看她。
她沒回避視線,只說了一句:“接下來,要更小心身邊的人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