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睜開眼,目光掃過那幾道背影,又緩緩合上。
姜海收勢站定,抹了把臉上的汗,喘著粗氣。他看向陳霜兒,低聲問:“你覺得……他們會做什麼?”
她沒立刻回答,只是伸手撫了下腰間玉佩。石珠溫潤,毫無異樣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但我知道,只要我們還在修行,他們就不會罷休。”
姜海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他轉身回到空地,重新擺出起手式,一拳一拳地打下去。動作依舊緩慢,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。
林外,幾名弟子躲在樹後窺視。一人低聲說:“他們真以為沒人敢動?等著瞧吧,遲早有人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分寸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一個寒門女,一個粗鄙漢,爬得越高,摔得越慘。”
這話沒傳進林中,但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,彷彿回應著什麼。
陳霜兒坐在青石上,呼吸平穩,心神沉入丹田。她想起幼年時住在海邊破屋的日子。每逢風暴來臨,海浪會一次次撞向礁石,屋簷吱呀作響,屋頂茅草被掀飛。她縮在角落,聽著外面咆哮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撐過去,天總會亮。
如今的風浪換了模樣,但本質未變。
她不動。
姜海一拳砸向地面,泥土炸開,裂紋呈蛛網狀蔓延。他跪倒在地,雙手撐住地面,汗水滴落,混入塵土。肌肉酸脹,骨頭深處傳來細微的噼啪聲,像是在重組。他咬著牙,一聲不吭,首到那股撕裂感過去,才緩緩站起。
他知道,有人在看。
他也知道,有人不想讓他們好過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抬起手,看著掌心的老繭和新結的痂,然後再次擺出姿勢,準備下一趟衝陣。
林中寂靜,只有拳風破空的聲音,一下,又一下。
陽光照在兩人身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們的位置沒變,仍在靜修林內。一個坐著,一個站著。一個閉目,一個揮拳。周圍的議論、窺視、敵意,像潮水一樣湧來,又退去。
但他們始終沒有離開。
也沒有回應。
風吹動陳霜兒的髮絲,一根斷髮飄落,恰好落在翻開的筆記邊緣。紙上寫著三個字:“新起點”。
姜海打出最後一拳,收勢站定。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秘籍,封皮依舊,沒有任何標記。
可他知道,從今天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一隻烏鴉從林梢飛過,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劃破寧靜。
陳霜兒睜開眼,目光落在前方樹影晃動的地方。
姜海停下動作,汗水順著下巴滴落。
兩人都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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