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,抬頭望向不遠處自己的住處。窗燈依舊亮著,燭火在玻璃後輕輕搖曳,映出桌案一角。那裡放著她的寒冥劍、筆記、還有未收起的藥瓶。
她知道,今夜不能貿然翻開此書。
凌霄雖為上界仙使,但其所贈之物,終究超出宗門常規。若被有心人察覺,必生波瀾。更何況,她與姜海剛剛奪冠,風頭正盛,此刻再得奇書,極易招忌。
她必須理清頭緒,權衡利弊,才能決定下一步如何行動。
“今夜不急翻開。”她做出決斷,目光轉向姜海,“明日辰時三刻鍛體場相見不變。待我理清思緒,再共研此書。”
姜海點頭,動作乾脆。他將秘籍小心疊好,貼胸放入懷中,外罩粗布衣襟,又按了按,確保不會滑落。他知道陳霜兒的顧慮,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。
但他心中仍有抑制不住的振奮。
那是來自上界的饋贈,是凌霄親自授予的認可。他們不再是那個需要靠拼命才能贏得尊重的外門弟子,而是真正被更高層次的存在所注視的人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那我先回去守著,免得有人察覺動靜。”
他說完,轉身踏上通往體術峰的山路。步伐穩健,背影在夜色中漸漸遠去。走了幾步,他又停下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別忘了休息。”他說,“別熬太晚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她答。
兩人隔著一段山道,靜靜對視片刻。沒有多餘的話語,也沒有誇張的表情,可彼此眼中都藏著掩不住的光。
那是對未來的期待,是對變強的渴望,是對並肩前行的篤信。
陳霜兒輕聲道:“我們……或許真能走得很遠。”
姜海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:“那你可別掉隊。”
他轉身繼續前行,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,彷彿身後有風推著他向前。山道蜿蜒,他的身影很快拐過巖壁,消失在林影之間。
陳霜兒獨自立於原地,手中緊握半卷秘籍。溫度依舊,脈動未止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指尖劃過“凌虛”二字,未再停留。
她轉身,朝自己的住處走去。
百步距離,不過數十個呼吸。她步伐平穩,未因手中之物而加快或遲疑。沿途燈火稀疏,唯有山風拂面,帶著草木與溪水的氣息。
她推開屋門,燭光迎面撲來。室內一切如舊:床鋪整潔,案几上藥瓶未動,寒冥劍斜倚牆角,筆記攤開在最後一頁,墨跡己幹。
她走到案前,將秘籍輕輕放在右側空位,與藥瓶、劍鞘並列。未翻開,未觸碰封底符印,只是靜靜擺放。
然後她坐下,脫去靴子,腳底沾著擂臺焦灰。她沒有立刻清理,而是閉目調息片刻,讓心跳歸於平穩。
窗外,蟲鳴漸密,遠處體術峰傳來一聲試拳的低吼,熟悉而遙遠。
她睜開眼,目光落在那本秘籍上。
暗金絲線在燭光下泛著微芒,像是蟄伏的星河,等待被喚醒。
她伸出手,指尖懸於封面三寸,終是未落。
明日辰時三刻,鍛體場外。
。卷此啟再,時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