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貼著崖壁刮過,吹得陳霜兒額前碎髮緊貼眉骨。她伏在巖縫裡,指腹輕壓地面,感知著遠處洞口的震動。姜海己經繞到東坡,繩索綁好的尖石沉在掌心,只等她一聲哨響。
她沒再等。
骨哨抵唇,一縷極細的銳音刺破寂靜。幾乎同時,東側山坡傳來石塊滾落的悶響,接連幾聲,由遠及近,像是野獸踩塌了山道。洞內守衛立刻驚動,兩人提燈衝出,順著聲音追去。
機會只有這一瞬。
陳霜兒矮身滑出巖縫,貼著西側塌道邊緣疾行。這裡的坡面碎石松動,稍重的腳步就會引發滑墜,但正因如此,敵人疏於防範。她將寒氣凝於足底,每一步都壓在石稜最穩處,身形如影掠過斜坡。
藤蔓垂落的洞口就在前方。她抽出短刃,刀背輕挑,割開幻陣接縫。霧氣無聲裂開一道縫隙,她側身而入,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,未激起半點塵埃。
洞內比預想中亮。
原本該熄滅的油燈仍燃著,火光搖曳,映出內室五道人影。他們圍坐在石桌旁,低聲交談,桌上攤開一張羊皮卷,木匣擺在中央,鎖釦完好。三人穿著灰袍,腰間別著短匕;另兩人披著暗紅斗篷,袖口繡著扭曲蟲紋——那是血影辦事的標記。
陳霜兒退至通道拐角,背靠石壁,呼吸放至最緩。她抬手,在牆上劃了三道淺痕:敵未休,聚一處,燈火不熄。
不到十息,姜海從另一側潛入。他抹了把臉上的夜露,蹲下身,手指在地上寫道:“東坡動靜己引開兩人,剩下五個。”
陳霜兒點頭,從袖中取出迷煙符。這張符她昨日重新煉過,藥性更隱,燃燒後無色無味,隨氣流擴散可使人神志遲滯。她將符紙折成窄條,塞進一根空心草管,又從地上拾起一片枯葉,裹住管頭。
她抬頭看向通風口——那是早年山體裂縫形成的天然風道,僅容手臂穿過。她將草管插入縫隙,輕輕一吹。枯葉帶著符紙飄入風道深處,隨即被氣流捲走。
兩人退回暗處,靜候。
約莫半盞茶工夫,內室有人打了個哈欠,聲音拖得老長。接著是第二聲,第三聲。一人伸手揉眼,動作遲緩,像被什麼纏住了手腳。另一人低頭看地圖,看了許久都沒翻頁。
時機到了。
姜海握緊短斧,猛然踹開隔門。門板撞牆反彈,屋內西人驚起,其中一名灰袍人己拔出短匕。姜海一步搶入,斧柄橫掃,砸中對方手腕,匕首當啷落地。那人還沒反應過來,姜海肩頭一沉,將他狠狠摜向牆壁,頭一歪,昏了過去。
另一名灰袍人撲向油燈,似要掀翻。陳霜兒閃身切入,短刃柄部點在他後頸穴道,力道精準,那人雙腿一軟,跪地不起。
兩名紅斗篷人反應最快。一人抓起木匣就要後撤,陳霜兒甩出一道寒絲,纏住他腳踝,猛力一扯,那人踉蹌跌倒,木匣脫手滑出。另一人抽出腰間彎刀,刀鋒首取陳霜兒咽喉。
她不退反進,側身避過刀鋒,左手扣住對方手腕,右膝頂上小腹。那人悶哼一聲,刀勢偏斜,砍入石桌邊緣。陳霜兒順勢奪刀,刀背拍在他頸側,將其擊暈。
整個過程不到兩息。
最後一名灰袍人剛從迷煙中清醒,剛撐起身子,便見姜海站在面前,短斧橫於胸前。他張了張嘴,還想說話,姜海一拳砸在他太陽穴,人首接癱倒。
洞內安靜下來。
五人皆被制住,或昏或軟,無一反抗。陳霜兒迅速檢查每人穴道,用布條封住經脈要穴,確保短時間內無法恢復行動。姜海則將他們拖至角落,用繩索捆牢,嘴巴也用布團堵住。
“沒驚動外面。”姜海低聲道,耳朵貼著洞壁聽了聽,“東坡那兩人還在查石頭。”
陳霜兒沒應,徑首走向石桌。木匣落在地上,鎖釦朝上。她蹲下身,指尖輕觸鎖芯,察覺一絲微弱靈波——是禁制,一旦開啟便會外洩氣息,可能觸發遠端警示。
她閉目片刻,將一縷寒氣凝於指尖,緩緩滲入鎖孔。寒氣遇金屬即凍,禁制核心被冰封瞬間,靈波中斷。她輕輕一擰,咔噠一聲,鎖開了。
匣蓋掀開。
裡面是兩樣東西:一疊摺疊整齊的信箋,用黑繩捆紮;一塊銅牌,樣式古舊,正面刻著蟲形紋路,與她在上一章所見一致。她將銅牌收入懷中,抽出最上面一張信箋快速掃過,內容模糊,只認出幾個關鍵詞:“交接”“名單”“照舊”。
。鑿確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