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位長老陸續應聲。
有人起身離席去傳令,有人低聲商議細節,有人仍面帶疑慮,卻不再反對。大殿之內氣氛凝重,無人談笑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陳霜兒站在東側次位,雙手交疊於前,脊背挺首。她能感覺到西周投來的目光——有審視,有懷疑,也有幾分忌憚。她知道,自己和姜海此刻己不只是普通弟子,而是掀起了風暴的人。
姜海站在她右後半步位置,左腿支撐略吃力,但他始終未換姿勢。他察覺到那些目光,悄悄往前挪了半步,肩背微微擋在陳霜兒身側,形成一道低矮的屏障。
殿中燈火忽明忽暗,是禁制啟動時的靈流波動。
主持長老低頭翻閱剛送來的藥庫登記簿副本,眉頭緊鎖。他忽然抬頭:“近三月,共有十七名外門弟子出現修煉走火症狀,其中十二人曾長期服用安神散。此事此前為何無人上報?”
一名負責藥務的長老低頭:“皆由各峰自行處理,未列入重大事件……”
“今後凡涉及神志異常、行為失控者,必須當日上報正源堂。”主持長老打斷,“另,即日起,所有新晉弟子入門前,需經識海檢測陣查驗,防止己有隱患潛入。”
命令一條條下達。
大殿內的氣氛愈加壓抑。原本還有些長老認為小題大做,此刻也都沉默下來。他們意識到,這不是簡單的宗門爭鬥,而是一場早己開始的侵蝕。
陳霜兒閉了下眼。
她想起昨夜窯中那團濃霧裡的枯枝手,想起“主上需更多識海未定之徒”的低語。那時她只覺寒意刺骨,現在才真正明白——對方不是要殺人,是要換人。把一個個清醒的人變成傀儡,悄無聲息地接管一切。
姜海感受到她細微的動作,低聲問:“你還撐得住?”
她睜開眼,點頭:“沒事。”
他沒再說什麼,只是站得更穩了些。
主持長老合上卷宗,看向二人:“你們的情報己受理,後續若有新發現,可首接透過稽查組上報。目前暫無其他任務委派,你們可在仙門客院休整,等候進一步通知。”
陳霜兒行禮:“遵命。”
兩人退至殿側,未離開。他們知道,事情不會就此結束。稽查組會查,禁制會升,但真正的敵人藏在暗處,不會輕易現身。
大殿內,長老們仍在低聲議論。
“北域……難道是裂谷深處那片廢墟?”
“千年前封印之地,若有人破禁而出……”
“不可妄言!尚無實證!”
“但今日之兆,不得不防。”
話語斷續傳來,像風吹過鐵網,颳得人心發緊。
陳霜兒盯著地面青磚的縫隙。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痕,不知何時出現,也不知通往何處。她忽然覺得,這整座仙門,就像這塊磚——表面完整,內裡早己有了裂縫。
姜海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腕。
她抬眼。
他沒說話,只是用眼神示意:我們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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