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灑進山道,三人腳步沉重卻未停歇。陳霜兒走在最前,手始終貼在懷中,地圖與玉牌緊挨胸口,冷意透過衣料滲入皮膚。姜海落在後頭,左臂用布條重新纏過,血跡己凝成暗紅斑塊,走路時肩膀微微傾斜,靠著重斧支撐。蒼瀾走在中間,執法尺背在身後,肩頭的傷被粗布裹住,每走一步都壓著呼吸。
他們沒說話,山路蜿蜒向上,仙門輪廓漸漸清晰。
進山門時守衛認出是稽查組的人,只掃了一眼便放行。蒼瀾低聲說了句“有要事報”,領著二人首奔執法堂偏室。那是一間低簷小屋,牆角堆著舊卷宗,桌上擺著銅燈與硯臺,空氣中浮著墨與藥混合的氣味。蒼瀾關上門,轉身從袖中取出一方油布鋪在桌上。
“東西拿出來吧。”他聲音低啞,帶著戰後脫力的沙啞。
陳霜兒解下外袍搭在椅背,從懷中取出地圖。她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地圖展開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,材質似皮非皮,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冷光。她將它平鋪在油布上,又把黑色玉牌放在一角。
姜海湊近,盯著地圖看了半晌:“這地方……我好像聽過。”
“北荒斷龍嶺。”蒼瀾伸手點了點圖上一處斷裂山脊,“這裡常年風沙蔽日,地勢險惡,早年曾有修士在此設陣鎮魔,後來人去樓空,就成了禁地。”
陳霜兒手指滑過地圖中央的紅點。那是一個不規則圓圈,邊緣模糊,但內部刻著細密紋路,隱約勾勒出建築輪廓。“這個標記,不是血影常用符號。”
“不是。”蒼瀾搖頭,“血影行事張揚,喜歡用尖刺、血滴這類圖案。這個圓環更像古制——可能是遺蹟本身的標識。”
姜海皺眉:“可他們留這張圖幹什麼?明擺著是陷阱。”
“正因反常,才值得看。”蒼瀾拿起玉牌翻看背面,“血影不會無緣無故留下線索。若只為據點安全,大可毀圖滅跡。但他不僅沒燒,還讓它落在我們手裡。”
陳霜兒忽然開口:“‘子時三刻,門啟’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她。
她指著地圖右下角一行小字。墨色極淡,像是用枯筆蘸水寫就,若不仔細辨認幾乎看不見。“剛才在戰場邊緣,我瞥見這一句。現在看全了。”
蒼瀾眯起眼:“開啟時限?”
“極有可能。”陳霜兒點頭,“若錯過時辰,門閉之後或許再難進入。”
姜海一拳砸在桌上:“那就別等了!先殺過去,搶在他們開門前端了老窩!”
“不行。”蒼瀾立刻否決,“你忘了昨夜的西象困龍陣?那種級別的陣法,絕非一人能布。他們在暗處經營己久,據點必有重防。貿然進攻,只會落入埋伏。”
“可等下去,他們先進去了怎麼辦?”姜海瞪眼,“寶物被拿走,機關啟動,到時候咱們連門在哪都找不到!”
“所以不能由他們先動。”陳霜兒聲音平靜,“我們要趕在‘門啟’之前抵達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蒼瀾看著地圖,手指沿著一條虛線緩緩移動:“這條路通向斷龍嶺腹地,中途經過三處哨崗。若是正常巡查,需兩日行程。但我們必須在明日子時三刻前趕到。”
“一天一夜?”姜海倒吸一口氣,“帶傷趕路,拼得過來?”
“不拼,就沒機會。”陳霜兒收起地圖,疊成巴掌大小塞入內袋,“他們知道時間,也清楚路線。如果我們不動,等於把主動權交給對方。”
蒼瀾沉吟片刻,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這事不能上報總堂。”
姜海一愣:“為什麼不報?讓執法隊調人圍剿,豈不更穩妥?”
“訊息一旦傳開,誰都可能知道。”蒼瀾低聲道,“安神散的事還沒查清,誰知道內部有沒有人通風報信?再說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這張圖來得太巧。我不信是暗夜疏忽。他是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試探?”陳霜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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