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瀾點頭,執法尺橫放在膝前,雙眼緊盯土坑。他沒下令挖掘,也沒讓姜海過來幫忙,而是先環顧四周環境。倒塌的屋樑形成天然遮擋,從遠處看不易察覺有人活動,但若有人潛伏在後山,仍可能看到這裡的動靜。
“姜海,盯住東面坡道。”他低聲傳音,“一旦發現移動陰影,立刻示警。”
“明白。”姜海應了一聲,身形微微下蹲,隱入一塊巨石之後。
蒼瀾這才轉向陳霜兒:“你確定位置?”
“石板蓋著,離邊緣約三步遠。”她指向坑底一處稍顯平整的地方,“挖的時候小心,別碰到底下的東西。”
兩人開始清理覆石。動作很輕,儘量不發出聲響。碎石被一塊塊搬開,堆在坑外。泥土潮溼,帶著腐殖質的氣味,越往下,那股腥澀味就越明顯。
當手指觸到最後一層溼泥時,陳霜兒忽然抬手,制止了蒼瀾的動作。
“別碰。”她說,聲音壓得極低。
蒼瀾停住,抬頭看她。
她蹲在那裡,右手懸在泥土上方,眉頭微皺。那一瞬間,她感覺到石珠在心識中輕輕一震——不是警告,也不是回溯,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識別:底下那東西,與魔修有關,且剛剛使用過某種術法,魔氣尚未冷卻。
“還在滲。”她重複了一遍,目光盯著那片泥土,“就像……剛被扔下去不久。”
蒼瀾緩緩抽出執法尺,尺身靈光微弱,但在靠近坑口時,裂紋中忽然閃出一道暗紅,隨即又熄滅。
“活的?”他問。
“不,是物品。”陳霜兒搖頭,“但帶術法殘留。”
兩人沉默片刻。眼下情況清楚了:魔修曾在此停留,留下一件帶有魔氣的物件,並試圖掩埋。他們離開時間不遠,或許就在半個時辰內。而這件東西,至今仍在釋放能量。
“要不要挖出來?”蒼瀾問。
陳霜兒沒答。她盯著那片泥土,手指微微收緊。石珠的感應仍在,穩定而持續。她知道這東西重要,否則不會特意埋藏。但她也清楚,一旦觸動,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——也許是陷阱,也許是定位信標,甚至可能驚動遠處的敵人。
她抬起手,輕輕拂去臉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。陽光照在她臉上,映出清瘦的輪廓。十六歲的年紀,眼神卻沉得像深潭。
“先清掉上面的泥。”她說,“別碰到底下。”
蒼瀾點頭,改用執法尺邊緣輕輕刮除溼土。動作緩慢而精準。泥土一層層剝落,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塊青灰色石板,約手掌大小,表面刻著模糊紋路。
陳霜兒盯著那紋路。雖看不全,但其中一段弧線讓她心頭一跳——與她在遺蹟中見過的某些符號極為相似。
“就是它。”她低聲說。
蒼瀾正要伸手去掀石板,她卻突然抬手,再次制止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但足夠讓動作停下。
因為就在那一瞬,她感覺到——底下那東西,動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