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的手指還扣在劍柄上,呼吸壓得很低。
黑暗中那東西停住了,她的腳踩在地磚上沒有再動。石珠貼著掌心發燙,熱度順著經脈往上爬。她沒鬆手,也沒回頭,只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。姜海靠牆坐著,右腿的血已經浸透褲管。他抬起臉,眼神沒亂。
“別動。”她說。
話音剛落,頭頂傳來裂響。
一道黑影從殿頂直墜而下,落地時地面震出蛛網狀裂痕。塵浪翻起三尺高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等煙塵稍散,一個身影站在大殿中央,黑袍垂地,袖口繡著暗紅紋路。他抬頭,露出一雙赤色眼睛。
“螻蟻也敢來送死?”
聲音不高,卻像鐵錘砸進耳朵。
九洲英豪乙猛地站起,抽出長劍就衝了上去。他沒喊話,也沒猶豫,劍尖直取對方咽喉。那人連腳步都沒移,只抬起一根手指,在空中輕輕一點。
“叮”一聲,劍鋒偏轉,整把劍炸成碎片。
乙的身體飛出去,撞在石柱上又滑下來,趴在地上不動了。嘴角不斷湧出血沫,胸口起伏極微。
陳霜兒瞳孔一縮。
她剛才看清了——那一指落下時,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。乙的劍不是被打碎,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直接碾成了渣。她握緊石珠,心識裡什麼都沒浮現。這說明眼前的人不在她能解析的範圍內。
太強了。
比她在玄霄宗見過的所有人都強。冷月出手時還有痕跡可循,這個人……像是憑空就能殺人。
“他的力量……遠超想象。”她低聲說。
這句話只有姜海聽見。
姜海撐著地慢慢站起來,左拳捏得骨節發白。他沒看乙,也沒看地上,視線一直釘在那個黑袍人身上。右腿的傷讓他站不太穩,但他還是往前走了一步,和陳霜兒並肩。
“還能打嗎?”他問。
陳霜兒沒回答。
她盯著高臺上的身影,發現對方正看著自己腰間的石珠。目光停留了一瞬,又移開。那雙赤瞳裡沒有情緒,也沒有殺意,反而像在看一件舊物。
魔尊分身緩緩抬起手,指尖劃過唇邊,笑了。
“就這點本事,也妄圖闖我魔殿?”他說,“你們連踏進這裡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說完,他退了半步,站到高臺邊緣。雙手背在身後,居高臨下俯視眾人。卻沒有再出手。
陳霜兒沒放鬆。
她知道這不是仁慈,也不是輕敵。這是一種確認——就像獵人看到陷阱裡的動物終於進來,第一反應不是立刻收網,而是先看看它會不會掙扎。
她慢慢將寒冥劍拔出半寸。青光映在地面上,照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姜海喘了口氣,把手按在腰間的炎狼符上。符紙還在發燙,和靈犀鐲一樣。他沒動它,只是用拇指蹭了下邊緣,確認還在。
“甲怎麼樣?”陳霜兒忽然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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