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冥劍的劍尖還在顫。
陳霜兒腳步一頓,右手立刻按在劍柄上。她沒抬頭看天,也沒回頭說話,只是左手向後平伸,掌心朝外——所有人立刻停下。
姜海從她身後半步跟上,站到左側肩位。他呼吸壓得很低,拳頭已經握緊,拳套上的裂痕滲出一絲血跡。
玉佩貼在胸口的位置越來越燙,像是要燒穿皮肉。石珠在識海里震動,不是預警,是急促的撞擊,像有人在用鐵錘砸門。
前方三丈處的巖壁陰影下,空氣扭曲了一下。
“有伏。”陳霜兒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隊友耳中,“前方七道氣息,右側高坡四人,正前方埋伏三人,頭頂還有兩個。”
她說完,右腳向左斜跨半步,身體微沉。姜海立刻反應,雙臂張開,攔住身後兩人退路,同時低吼:“結陣!背靠背!”
話音未落,巖壁炸開。
黑影從碎石中躍出,魔氣如網罩下。最前一人披著暗紋黑袍,臉上畫著血線符,落地時長笑一聲:“玄霄宗的小輩,送死路上還能走這麼遠,算你們有點本事。”
他是魔修丙,手持一杆短戟,戟尖滴著黑液。他身後數十道身影迅速散開,呈半月包圍之勢,腳步整齊,顯然早有演練。
姜海怒吼一聲,不等命令就衝了出去。他左拳轟向左側撲來的魔修,右肩硬接一記刀風,整個人被震退兩步,腳底在岩石上劃出兩道深痕。但他穩住了,拳面燃起赤焰,反手一砸,將那名魔修逼退。
陳霜兒沒有動。
她在等。
敵方陣型嚴密,每一次進攻都有呼應。左邊攻她,右邊立刻補位壓制姜海;她想突進,立刻有兩人從側翼包抄。這不是散兵遊勇,是訓練過的殺陣。
她眼角餘光掃過全場,發現一個細節:每當魔修丙下令前,都會回頭看一眼陣後。
那裡站著一個瘦高的魔修,手裡握著一面黑色三角旗。旗面無風自動,每次微揚,其餘魔修便同步出手。
這就是指揮中樞。
但她來不及細想,一名魔修已逼近至兩步之內,手中彎刀直劈她脖頸。她抬劍格擋,寒冥劍與刀鋒相撞,火花四濺。對方力道極大,震得她右肩舊傷發麻,整條手臂一瞬發涼。
姜海察覺不對,轉身欲救,卻被兩名魔修纏住。他左拳轟開一人,右腿橫掃踢倒另一個,但第三個人立刻補上,刀刃擦過他肋骨,劃破衣裳。
陳霜兒咬牙,心念一動。
子時未到,但她今日的回溯能力尚未使用。現在,就是唯一機會。
眼前光影驟然倒流。
地面碎石飛回巖壁,被擊退的人影重新站定,空中交錯的刀光退回起始位置。時間回到魔修現身前一秒。
她閉眼,以第三人視角俯瞰戰場。
這一次,她看得更清楚。
持旗的魔修丁站在陣後五丈處,身邊四人護衛。黑旗每動一次,其餘魔修的攻擊節奏就隨之變化。他們不是聽令於魔修丙,而是受旗勢排程。
旗,才是陣眼。
畫面迴歸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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