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霜兒的腳步沒有慢下來。
她知道不能停。一旦停下,這片迷霧就會徹底接管感知,把人困在原地直到耗盡靈力。她必須保持移動,必須相信玉佩指引的方向。
終於登上一處高地。
這裡的霧稍薄了一些,視野勉強能看清十丈之外。陳霜兒停下腳步,轉身回望來路。她想確認是否還能退出。
但她發現身後已無歸途。
方才所經之路,盡數湮滅於霧中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那條由玉佩光芒開闢的小徑,也在他們走過之後迅速崩解,被濃霧重新覆蓋。
她低聲說:“進來的人,就沒打算讓人出去。”
姜海望著前方更深的迷霧,聲音壓得很低:“接下來呢?”
她抬起手,指向遠處。玉佩仍在發光,雖然微弱,但方向未變。石珠在識海中穩定旋轉,說明前方仍有可通行之路。
“繼續走。”她說,“路還沒斷。”
姜海點頭。他沒問還要走多久,也沒提傷勢或體力。他知道這些問題現在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她還在前進,而他還跟得上。
他們再次啟程。
這一次,腳步落得更謹慎。姜海的眼睛始終盯著陳霜兒的背影,記住她每一步的落點。他不再看周圍,也不去聽任何聲音。他知道只要跟著她,就不會錯。
陳霜兒的手一直按在玉佩上。體內的八枚道源令沉寂著,尚未完全恢復。但她能感覺到第九枚的存在,就在前方某個位置,與石珠隱隱呼應。那種聯絡越來越強,像是磁鐵靠近鐵塊。
霧中突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金屬碰撞,又像骨頭折斷。聲音極短,隨即消失。
陳霜兒沒有停步。她知道那是假的。這片迷霧會製造各種聲音引誘你回頭,只要你一回頭,視線脫離光路,就會陷入幻境。
她繼續向前。
姜海也沒有反應。他已經學會不信耳朵。
但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們經過之後,一段被踩碎的冰層下,有一道極淺的劃痕正在緩慢癒合。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跡,而是某種生物爬行後留下的軌跡。
而且,那軌跡的方向,與他們前進的路線完全一致。
陳霜兒忽然察覺玉佩震動頻率變了。光芒由穩定變為輕微脈動,像是在預警什麼。
她停下腳步,抬手示意姜海止步。
前方霧中,出現了三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它們靜止不動,站立姿勢僵硬,像是被釘在原地。距離太遠,看不清面容,也無法判斷是敵是友。
她沒有拔劍,也沒有出聲。
因為她明白,在這裡,任何主動行為都可能是觸發陷阱的開關。
她只是盯著那三個身影,等待它們的動作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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