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修乙雙臂猛然下壓,十七道邪光如黑潮傾瀉,瞬間撕裂空氣。陳霜兒瞳孔一縮,寒冥劍終於徹底出鞘,僅半寸劍鋒便激盪起一道弧形劍氣,與姜海橫起的斷刀殘影交錯成屏障。可那屏障連剎那都未撐住——第一波邪光撞上護體靈氣,嗡鳴聲炸開,她的五臟六腑彷彿被重錘砸中,喉頭腥甜,一口血噴在胸前衣襟上,染出大片暗紅。姜海悶哼一聲,左肩傷口崩裂,整個人被震得單膝跪地,斷刀插進地面才勉強沒倒下。
他們背靠背站立的位置成了風暴中心。第二波攻擊緊隨而至,三道漆黑長矛憑空凝成,直刺心口、咽喉、後腰。陳霜兒想側身格擋,卻發現靈力枯竭得如同乾涸河床,指尖剛觸到玉令邊緣,第三波毒刺般的魔氣已穿透防禦,在她右臂劃開三道深痕,皮肉翻卷,血珠尚未滴落就被魔氣灼成焦黑。
姜海咬牙抬頭,額角青筋暴起,拼盡最後力氣將斷刀橫掃而出。刀鋒擦過其中一支長矛,發出刺耳刮擦聲,矛尖偏移半寸,從陳霜兒耳側掠過,釘入身後石臺,碎石飛濺。可他自己也因此失衡,身體前傾,若非陳霜兒反手一拽,幾乎撲倒在地。
“撐不住了……”姜海喘息粗重,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,“他們還有第三輪。”
陳霜兒沒答話。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,指甲發紫,血脈跳動遲緩。懷中的玉令滾燙,那是唯一還能調動的力量,但她知道,一旦強行激發,很可能當場脫力昏迷。而只要她倒下,姜海絕無生路。
就在這時,所有攻擊再度匯聚。
魔修乙站在十步之外,掌心凝聚的黑霧已化作旋轉漩渦,其餘十六人各據方位,邪光交織成網,封鎖上下四方。這一次不再是試探,而是真正要命的殺招。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哀鳴,地面裂紋瘋狂蔓延,碎石懸浮而起,又被無形之力碾成粉末。
陳霜兒閉上了眼。
不是放棄,而是回憶。
子時,每日唯一的回溯之機。昨日此時,她在崖底醒來,寒風割面,腳下是萬丈深淵,身後妖獸咆哮逼近。那一瞬,她心念鎖定墜落前一刻,體內玉佩微光一閃,意識驟然清明——她重新站在了崖邊,避開了致命一躍。那是她第一次成功使用能力,也是唯一一次在生死關頭驗證過的手段。
現在,她必須再用一次。
哪怕代價是神識崩裂。
她不再猶豫,心念死死鎖住昨日子時回溯的那一瞬感知——那種時間倒流、動作重演的奇異體驗。就在邪光即將臨身的剎那,她將全部意志沉入識海,呼喚道源令。
沒有光芒,沒有異象。
唯有她雙眸猛地睜開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銀芒。
剎那間,她的世界變了。
外界的一切動作停滯。射來的長矛懸於空中,離她胸口僅三寸;毒刺凝在半空,尖端還泛著幽綠毒光;碎石浮在頭頂,一粒粒清晰可見稜角。魔修乙的表情定格在獰笑之中,眼中赤芒如畫。就連飄落的灰塵也靜止不動,像被釘在了空氣中。
這不是真正的時空凝滯,而是她以道源令之力,將自身感知拉回到過去某一刻,並在此基礎上延展了極短暫的一瞬。對她而言,這一瞬足夠長——三個心跳週期,足以讓她看清每一處攻擊軌跡、每一個敵人的站位、每一次魔氣流動的間隙。
她感到自己的身體仍在承受真實傷害:右臂傷口火辣辣地疼,左肋骨因先前震盪傳來鋸齒般的鈍痛,喉嚨裡堵著未咳出的血塊。體力依舊在流失,呼吸沉重如負山石。但她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低頭看向身旁的姜海。
他保持著奮力舉刀的姿態,肌肉緊繃,臉上血汙與冷汗混雜,嘴角因咬牙過度微微抽搐。他的眼睛睜得極大,映著滿室邪光,卻對眼前這片靜止毫無知覺。他知道危險降臨,但他看不見這短短一瞬的奇蹟。
只有她能看見。
也只有她能利用。
她沒有移動身體,也不敢輕易改變姿態,生怕打破這脆弱的平衡。但她緩緩調整了右手角度,讓寒冥劍鋒朝向斜上方三十度,正好可以擋住下一波攻擊中最致命的那支穿心矛。同時,左手悄然移向腰間玉佩,準備在時間恢復流動的瞬間再次激發防禦。
她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肺部擴張帶來劇痛,但她強迫自己完成這個動作。再睜眼時,眼神已無半分慌亂,只剩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。
她開始默數。
第一個心跳——她確認了魔修乙的位置,右肩舊傷仍處於發力前的僵硬狀態,若後續交手,仍是破綻。
第二個心跳——她掃視四周,十七名魔修分佈均勻,但左側三人距離稍近,攻擊節奏略有延遲,可能是陣型薄弱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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