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海臉色一變:“那就是說……我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,他都知道?”
“未必聽見。”她緩緩起身,“但能看到。他知道我們活著,知道我們有人受傷,也知道……情報已經洩露。”
她將手中殘耳扔在地上,抬腳碾碎。
“他若真要來,不會等太久。”
姜海盯著她: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陳霜兒沒回答。她走到寒冥劍旁,重新將劍拔出地面,插回背後劍鞘。動作有些吃力,但她堅持自己完成。隨後,她蹲下身,開始翻查那兩名昏迷魔修的衣領內側。果然,在其中一人脖頸後方,摸到一塊燙印的暗紋——扭曲的火焰形狀,邊緣泛著詭異的紫光。
“烙印。”她說,“不是普通下屬,是直屬部眾。”
“說明什麼?”
“說明他們不是臨時召集的散修,而是早有準備,長期潛伏。”她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,“魔尊不是剛醒。他早就佈局了,不止一日。”
姜海呼吸一滯:“那我們一路行蹤……”
“很可能都在他眼裡。”她看向北面,“但他沒提前動手,說明他還缺什麼。也許是時機未到,也許是忌憚什麼。”
“所以我們還有機會。”姜海握緊拳頭。
陳霜兒點點頭,卻又緩緩搖頭:“心稍安,是因為打贏了一場仗。可憂又生,是因為這場仗根本不算結束。真正的對手,才剛開始動。”
她抬頭望天。雲層依舊厚重,風卻靜了下來。整個亂石崗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,彷彿連蟲鳴都不敢響起。
姜海站到她身旁,面朝同一個方向。
“接下來呢?”他問。
她沒動,右手輕輕撫過腰間玉佩。石珠溫潤,毫無異動,既不發熱,也不震動。可她知道,它一直在那裡,像一顆沉睡的心臟,等著被喚醒。
“先處理屍體。”她說,“不留痕跡。然後清理現場,補給乾糧和水。我們不能再在這停留超過半個時辰。”
“往哪走?”
“還沒定。”她低聲說,“但不能按原計劃去南嶺驛站。那裡太顯眼,若有埋伏,我們走不出十里。”
姜海點頭:“我去找找他們有沒有留下可用的東西。”
他轉身走向西側塌陷區,翻找那些倒下的魔修遺物。陳霜兒則走到東面,將兩具屍體拖到一處深坑邊,用劍掘土掩埋。動作緩慢,每一下都牽動右臂傷口,可她沒停下。
埋完最後一具,她站直身體,望向北方。
風又起了。
吹動她的麻衣,也吹動她額前散落的髮絲。遠處天際,一道極淡的紅光一閃即逝,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,在緩緩甦醒。
她收回視線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血,分不清是敵人的,還是自己的。
姜海走回來,手裡拿著一塊染血的皮甲碎片,上面隱約有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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