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海沉默下來。他懂她的意思。他們本打算離開這裡,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整,再圖下一步。可現在,道源令自行引發異象,等於在九洲地圖上點亮了一盞燈。接下來,無論是正道修士、散修遊魂,還是潛伏的魔修,都會朝著這個方向趕來。
他們若此時啟程,無異於在曠野中獨行,任人圍獵。
“那就先不動。”他說,站起身,將斷刀插回背後,“我守著。”
陳霜兒沒再說話。她靠在一塊殘碑上,緩緩調息。體內的靈力依舊混亂,道源令雖已安靜,但殘留的波動仍在經脈中游走,像未退的潮水。她不敢貿然運轉功法,只能任其自然平復。
姜海站在她前方五步處,背對著她,面朝荒原。他的耳朵微微動著,捕捉風中的每一絲異樣。他知道,現在最危險的不是傷勢,而是安靜。太安靜了,反而讓人不安。
遠處,一隻烏鴉從枯樹上飛起,翅膀拍打得急促。它沒有叫,也沒有盤旋,而是徑直向南飛去,速度極快。
姜海眯起眼。
那不是普通的烏鴉。它的飛行軌跡太直,太穩,不像受驚的野禽。更像是……傳信的靈鳥。
他沒聲張,只將手慢慢移向刀柄。
陳霜兒也感覺到了。她睜開眼,望向那隻烏鴉消失的方向,輕聲道:“有人已經開始傳訊息了。”
“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閉眼片刻,“但肯定不止一個。”
姜海吐出一口氣:“那我們得儘快決定。”
“不用決定。”她說,“現在只有一個選擇——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風頭過去。”她握緊胸前的令牌,“或者,等第一個來找麻煩的人。”
姜海點點頭,沒再問。
他知道她說得對。在這種時候,動不如靜。他們剛經歷試煉,靈力未復,傷勢未愈,若貿然行動,遇上強敵根本沒有勝算。與其被動逃竄,不如暫居原地,以逸待勞。
他活動了下手腕,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。道源令的靈韻雖已散去,但它喚醒的潛能還在。他的筋骨比以往更韌,反應更快,哪怕不動用靈力,單憑肉體力量也能與外門巔峰修士正面抗衡。
他不怕打。
他怕的是,打完一場,再來十場。
陳霜兒靠在碑石上,呼吸漸漸平穩。她將道源令貼身收好,外衣釦得嚴實。那枚石珠所化的玉佩靜靜躺在胸口,不再發熱,也不再發光,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可她知道,一切都變了。
從前她是隱於暗處的求生者,靠智謀和回溯之能一步步突圍。如今,她成了被萬眾矚目的中心。那道光柱不只是異象,更是宣告——有人拿到了完整的道源令,登仙之路或將重啟。
接下來,不會再有秘密可言。
她抬眼看向姜海的背影。他站得筆直,肩寬腰窄,像一堵牆,替她擋住所有可能來自後方的威脅。
她低聲說:“對不起,把你捲進來了。”
姜海頭也不回:“你說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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