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點點頭,聲音有些啞:“差不多。”
“看到什麼了?”
“一條路。”她說,“不是登仙路,是通往它的第一步。”
他沒追問,只是遞過水囊。她接過,喝了一口,冷水滑過喉嚨,稍稍壓下了體內的燥熱。
“你能用了嗎?”他問。
“還不能。”她搖頭,“但我現在知道該怎麼練。只要給我幾天時間,就能穩住這股力量,不至於再傷到自己。”
姜海看著她蒼白的臉色,皺眉:“你流血了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嘴角,看見指尖染紅,笑了笑:“沒事。比這更糟的都經歷過。”
他說:“那你休息。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她點頭,重新閉眼,開始調息。這一次,不再是盲目摸索,而是按照識海中銘刻的圖譜,小心翼翼地引導靈流歸位。雖然依舊滯澀,但已有跡可循。每一次運轉,都能感覺到那股狂暴的力量略微馴服一分。
棚外,太陽逐漸西移。煉器爐的火勢減弱,九洲英豪乙收工離開。佈陣區的光紋持續亮著,無人打擾。整個營地進入短暫的平靜期。
陳霜兒沉浸在修煉中,對外界感知漸弱。唯有腰間玉佩,在某一刻又輕輕熱了一下,隨即歸於沉寂。
姜海一直站著,直到天色微暗,才低聲說:“該吃點東西了。”
她沒應聲,仍在運功。
他便不催,只默默從包袱裡取出乾糧和藥瓶,擺在一旁,隨時準備遞上去。
夜風穿過荒原,吹動棚頂布角,發出輕微的撲簌聲。遠處傳來幾聲獸鳴,又被寂靜吞沒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陳霜兒終於睜開眼。眸子清亮,不見疲憊,反倒透出一股沉靜的銳利。她活動了下手腕,感受體內靈流的變化——雖未突破,但已不再失控。
她站起身,動作略顯僵硬,但腳步穩健。走到棚口,望向北方起伏的山影。
“明天一早出發。”她說。
姜海點頭: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“這次不會拖太久。”她低頭看了眼玉佩,“我已經找到鑰匙。”
他笑了一下:“那你可別路上才想起來怎麼用。”
她也笑了,很輕,卻不帶苦澀。
兩人沒再多言。她回到席上坐下,取出地圖攤開,對照今日所得,默默標記了幾處可能的修行節點。姜海則檢查刀鞘與藥瓶,確認一切無誤。
靜修棚內,燭火搖曳。影子投在粗布牆上,一動一靜,宛如剪影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營地陸續熄燈,只剩下佈陣區的微光還在值守。
陳霜兒合上地圖,靠在柱邊閉目養神。她的手指仍貼在玉佩上,彷彿在確認某種存在。
而在她識海深處,那幅圖譜仍在緩緩旋轉,如同命運之輪,剛剛開始轉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