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換了件深灰長袍,胸前銀線繡著北斗七星紋,手中執一根烏木杖,頂端嵌著一枚青玉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環視全場,直到所有隊伍都安靜下來。
“今日啟程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傳遍全場,“目標:中州通天原登仙路入口。行程預計二十日,途中不得擅自離隊,不得私鬥,不得洩露路線與任務細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陳霜兒身上:“持有信物者,由我親自監管。任何試圖搶奪、窺探、脅迫者,視為叛盟,當場格殺。”
這話落下,幾道視線瞬間收回。
“現在,報到。”他揚聲。
一名執事弟子捧冊上前,開始點名。每念一派,便有一人出列應聲。北境、西荒、南域、中州……一個個名字被記錄在案,隊伍逐次確認。
過程緩慢,有人遲到,有人裝備不齊,被責令退回更換。一名散修因攜帶禁制符籙被攔下,爭執幾句後悻悻離去。秩序雖在,效率卻低。
陳霜兒靜靜站著,呼吸平穩。她看著遠方山道盡頭,那裡隱約可見一條古徑蜿蜒而上,通向雲霧深處。那是通往通天原的唯一路徑,也是他們即將踏上的路。
姜海察覺她的視線,也望了過去。他的手一直握著斧柄,指節發白。腿還在疼,但他不想坐下。他知道,這一坐,可能就再也提不起勁了。
“快了。”他說。
她沒回答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太陽昇起來了,光線照在廣場石磚上,映出一道道人影。風又起了,吹動旗幟,獵獵作響。遠處傳來馬蹄聲,是後勤隊押運物資抵達。幾名弟子上前接應,搬運箱籠。
天罡站在高臺,看著點名冊一頁頁翻過。他的手指搭在烏木杖上,偶爾輕敲兩下,像是在計算時間。他沒催促,也沒發怒,只是等待。
終於,最後一個名字被確認。
“全員到齊。”執事弟子合上冊子。
天罡抬頭,望向天空。雲層裂開一道縫隙,陽光灑下,正好落在他腳下。
他舉起烏木杖,杖尖指向東方。
“出發。”他說。
人群開始移動,隊伍緩緩向前推進。玄霄宗弟子列成兩排,陳霜兒與姜海走在側翼,位置靠前但不居中。她彎腰提起木匣,抱在胸前;他背上巨斧,右手始終沒離開斧柄。
他們的腳步一致,落地無聲。
廣場上只剩下零星雜物:一張掉落的符紙,半截斷繩,還有幾枚散落的銅釘。風吹過,捲起一片落葉,在空中打了兩個旋,又落下。
陳霜兒走出三步,忽然停了一下。
她回頭看了眼大殿方向。
那扇門緊閉著,簷鈴靜止不動。昨夜的一切彷彿從未發生,又彷彿從未結束。
她收回目光,繼續前行。
姜海跟在她身側,一步不差。
隊伍前方,天罡已走下高臺,立於山道起點。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說話,只是站著,像一座橋頭的石像。
陽光照在他的肩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
。階石級一第上踩腳,步四第出邁兒霜陳
。堅冷冰階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