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繼續延伸。
越往深處,壓力越重。陳霜兒覺得自己的骨頭像是被一根根拆開又拼回去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她的視野開始模糊,眼前景物晃動,有時看到的是光流,有時卻像是回到了海邊的小屋,破窗漏風,灶臺冷灰。
她咬了一下舌尖。
血腥味在嘴裡漫開,腦子清醒了一瞬。
“別停。”她對自己說,也對姜海說。
姜海應了一聲,聲音低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“還走。”
他們又走了很久。
久到陳霜兒已經分不清時間,只知道不能停下。她的左手已經抬不起來,只能用右手握劍,劍尖拖在地上,劃出長長的痕跡。姜海的斧子也快舉不動了,但他依舊每走幾步就揮一下,哪怕只是虛晃,也要讓那些影子不敢輕易靠近。
有一次,陳霜兒差點跌倒。她的左腿一軟,整個人向前撲去。就在她即將撞地的瞬間,姜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往上拽。他自己也因此失去平衡,單膝跪地,額頭磕在石面上,蹭出一道血痕。
兩人趴在地上,喘得像要斷氣。
過了好一會兒,陳霜兒才抬起頭,聲音沙啞:“我們……來過?”
姜海沒明白。
她指了指地面——那裡有一道斧刃劃出的白痕,還有一串帶血的腳印,正是他們剛才留下的。
“證明。”她說,“我們沒停。”
姜海懂了。
他用斧子在石面上重重一劃,留下一道更深的痕跡,然後慢慢撐起身子,再次站定。
陳霜兒扶著劍,也站了起來。
兩人互相看了一眼,誰都沒笑,誰都沒說話。
但他們又邁出了下一步。
光流依舊在四周湧動,符紋忽明忽暗,影子在角落裡遊蕩。他們的腳步越來越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對抗整個世界的重量。陳霜兒的嘴唇已經乾裂,嘴角滲出血絲。姜海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,全靠右腿跳著前行,每一次落地都震得他渾身發抖。
但他們沒停。
通道仍在向前。
前方依舊是一片未知的光明,看不出盡頭,也看不出希望。只有那股壓力,始終如影隨形,像是登仙路本身在拒絕他們——你們不夠格,你們不該來。
可他們來了。
而且,還在走。
陳霜兒抬起左腳,踩上一塊微微凸起的石板。那石板剛一受力,立刻泛起一圈淡紅色的光暈。她立刻警覺,想要後退,卻發現雙腳像是被黏住了一樣,動彈不得。
姜海察覺不對,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去拉她。
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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