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半炷香時間,溪流分岔,一條繼續南下,另一條轉向西。陳霜兒停下,看向西側那條。
“走這邊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?”姜海問。
“東嶺出口太顯眼,巡守弟子常走。他們發現據點被毀,第一反應就是封鎖路徑。我們得繞遠些,從西谷穿出去,再折向山門。”
姜海點頭,沒再多問。
他們踏上西谷小徑,地面覆滿落葉,踩上去無聲。途中陳霜兒數次停下,閉眼感知玉佩是否發熱,但玉佩始終安靜。姜海則每隔一段距離就在樹幹上做個極淺的劃痕,以防迷路。
天未亮,星斗仍在。北斗偏西,接近丑時。林間霧氣重新聚起,但比荒谷稀薄。一隻夜梟掠過樹冠,翅膀撲稜聲驚起幾隻山雀,隨即又歸於寂靜。
“你覺得……上界的人,為什麼要來?”姜海忽然問。
陳霜兒腳步微頓。
“不清楚。但既然要‘接引’,說明他們不能直接下來。要麼被封著,要麼力量受限制。而我們要做的,就是別讓他們找到破口。”
“那我們的位置……安全嗎?”
“暫時是。”她回頭看了一眼,“但他們遲早會查到情報丟失。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反應過來前,把東西送到。”
姜海握緊斧柄,沒再說話。
他們繼續前行,速度穩定。前方山谷漸寬,溪流匯入一條更大的河道,水流聲變大。兩岸岩石裸露,長滿青苔,偶爾可見獸類爪痕。
又走了一段,陳霜兒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姜海立刻警覺,側身靠向巖壁,手按斧頭。
她沒說話,只是低頭看著腳邊一塊石頭。石面潮溼,但有一處乾燥的印記,像是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過,鞋底沾了泥,留下了半個腳印。
她蹲下身,指尖輕觸痕跡邊緣。
“新留的。”她低聲道,“不超過兩個時辰。”
姜海眼神一緊:“追兵?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站起身,環顧四周,“也可能是巡路人。但我們不能再走河道了。”
“走崖線?”
“嗯。貼著北坡上去,翻過那道矮嶺,可以直接看到山門燈火。”
姜海點頭,將包袱重新綁緊。
兩人離開溪岸,開始攀爬北坡。坡面陡峭,但多有凸巖可借力。姜海在前開道,用手試抓每一塊石頭是否穩固,陳霜兒緊跟其後,一手扶巖,一手護住懷中情報。
爬至半山腰,霧氣更濃。他們停下喘息,背靠巖壁。姜海抹了把汗,望向山門方向——遠處山巔,幾點燈火隱約可見,正是玄霄宗外門值守臺的位置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說。
陳霜兒靠在一旁,呼吸平穩,但眼神始終未鬆懈。她摸了摸胸口,布巾包裹的情報緊貼肌膚,冰冷依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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