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一鳴抬手取下額頭上貼著的牌，隨手換上一張全新的，朗聲道：“三個連起來的順子喝！”
話音剛落，目光便落在白蘇身上，拿起一片鮮嫩的娃娃菜，小心翼翼捲上一串滋滋冒油的小魚串，輕輕遞到她面前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溫柔：“這樣吃應該也不錯，你試試。”
白蘇見狀，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，雙手端起碗接了過來，咬了一小口，眉眼瞬間亮了起來，笑著打趣道：“不錯嘛，孺子可教也，沒想到你還會這麼吃。”
白月星看得眼睛發亮，興奮地拍了拍手，大聲說道：“是嗎？我也來試試！看著就好吃！”
李青青無奈又寵溺地看了白月星一眼，隨手夾起一片新鮮的娃娃菜遞到她手裡。
白月星接過，立馬夾了一隻烤得焦香的蝦裹在裡面，張大嘴巴一口咬下去，鮮美的汁水在嘴裡炸開，她眯起眼睛，一臉滿足地感嘆：“好，好吃！太香啦！”李青青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，語氣溫柔又帶著叮囑：“好吃也不能單單吃菜，你也多吃飯，別光想著吃串。”
白蘇聽著，也笑著附和道：“對呀對呀，一口菜一口飯，才能好好長高，長成像仙女一樣漂亮哦。”
這邊幾人說得熱鬧，一旁的潘紫媚見牌局停了下來，忍不住催促道：“白蘇，別光顧著說話了，到你了，趕緊叫牌，別耽誤時間。”
白蘇聞言，連牌都沒低頭看一眼，隨口便應道：“過。”
緊接著，輪到其他人出牌，眾人也紛紛效仿，沒人主動叫牌，一連好幾個人都順口說了“過”，牌局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停滯。
就在這時，白芒倫端起桌上的酒杯，笑著朝潘一鳴舉了舉，語氣熱情：“來，一鳴，咱們哥倆喝一杯，難得聚這麼齊。”
潘一鳴心裡暗自腹誹，玩遊戲喝酒也就罷了，這還特意單獨設一場，擺明了是想讓他多喝幾杯。可臉上卻不能顯露半分不情願，只能強裝出喜笑顏開的模樣，端起酒杯迎了上去：“好，白哥，乾一杯！”
院角那株老銀杏，生著一枝格外孤傲的枝椏，從不與旁枝糾纏，兀自伸向半空。
那截枯枝忽然輕輕一顫，枝葉簌簌婆娑，兩道黑影伴著細微的 “嗦嗦” 破空聲，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極速掠過半空，不過眨眼之間，便已落在紅木搭建的涼亭簷角，一雙小爪死死扣住遠比自身粗壯數倍的木柱，身形微微晃盪，彷彿下一刻便要滑落。
席間歡聲笑語依舊，推杯換盞、說笑打鬧，竟無一人察覺這異樣。唯有白星月，目光無意間掃過，率先看見了那兩個小巧的身影。
她悄悄起身，輕手輕腳走了過去，仰著頭，試探著伸出手，想要輕輕捉住它們。
可鳥兒卻先一步振翅，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至極、近乎完美的弧線，旋即穩穩落在了她的手臂上。
那是兩隻灰羽玄鳳，利爪修長筆直、鋒銳如鉤，一落下便深深陷進她軟嫩的臂肉，清晰可見幾道淺淺的凹陷，隱隱透著刺痛。
針扎般的疼意傳來，白星月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望著臂上這隻靈氣逼人的灰玄鳳，她硬生生忍下了痛感，半點不在意那點小傷，反倒滿心歡喜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，輕輕撫摸著鳥兒頭頂那高高聳立、威風凜凜的羽冠，臉上滿是沾沾自喜的得意。
白星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那隻灰玄鳳，轉頭看向文爺爺，聲音軟乎乎又帶著期待：“文爺爺，它好可愛呀，它吃什麼的？我想餵它。”
文爺爺看著小丫頭一臉歡喜的模樣，笑著慢悠悠回道：“它啊，好養活得很。你餵它米粒、大米，或是瓜子，都愛吃。”
兩人一問一答，語氣都輕。
潘一鳴就坐在不遠處，明明距離近得伸手可及，入耳的聲音卻偏偏模糊一片，像是隔著一層溼黏黏的薄膜貼在耳膜上，悶沉沉、厚重重的，再也沒有平日裡的清亮與靈敏。
他必須用力集中精神，才能勉強捕捉到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。是啊，酒這東西，就是這樣。
哪怕每次只小口小口地抿，次數一多，再壯的牛也能被灌醉，更何況是他這種本就酒量平平的人。
每一輪遊戲結束，除了白蘇和自家外公，桌上哪一個不是憋著勁想把他拉下來、想讓他多喝幾杯？
潘一鳴輕輕閉上眼，腦袋順著醉意自然垂落，慢悠悠劃了一道淺弧，又緩緩抬回原位。
這昏沉，不單單是酒精上頭，也被這庭院裡舒適愜意、空氣清新的環境烘得愈發濃了。不用時刻緊繃神經，不用一門心思撲在算計與應對上，精神終於得到了難得的鬆弛。當然除了單獨跟白蘇家裡人在一起的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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