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一鳴雖然醉意明顯，腦子卻還清醒，他緩了緩神，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，坦然說道：
“其實這裡離我家本來也不算遠。只要你們願意，我們以後住在一起也沒什麼問題，人多還更熱鬧。我家裡本就喜歡熱鬧，人越多越好。”
這番話一齣，在場幾人都微微一愣，臉上露出幾分意外。
他們原本都做好了準備，覺得潘一鳴就算不直接拒絕，至少也會面露為難、心存牴觸，可他不僅半點反感都沒有，反而語氣自然，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沾沾自喜，彷彿這根本不是什麼難題。
潘紫媚見他態度如此，也不再繞彎子試探，目光直直看向他，語氣乾脆，直接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：
“那你對上門女婿這件事，怎麼看？”
一旁的白騰文與潘壽渝依舊神態自若，端著茶杯慢悠悠喝茶，彷彿早已心中有數，波瀾不驚。
可李青青和白芒倫卻徹底驚住了，兩人猛地抬頭看向潘紫媚，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、這麼快就把話說破。
下一秒，他們又立刻齊刷刷轉頭，緊緊盯著潘一鳴，眼神里滿是好奇與緊張，都在等著看他，在這至關重要的一刻，究竟會怎麼回應。
潘一鳴雖然已經喝得臉頰發燙、眼神微醺，渾身都透著一股酒後的慵懶勁兒，但腦子卻異常清醒，半點沒有真的醉倒。
可潘紫媚那句直截了當的話，還是像一道驚雷，“轟隆”一聲在他耳邊炸響，瞬間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——這哪裡是試探，這分明是妥妥的、明明白白地招他做上門女婿啊！
“上門女婿”這四個字，在他心裡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四個字，反倒像是帶著某種神聖又複雜的力量，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
他從小就聽家裡人說起過，上門女婿於有些人而言，是財富與權力的象徵，一旦答應，便能一步登天，少走無數彎路，不用再辛辛苦苦打拼，就能擁有旁人夢寐以求的生活。
可與此同時，這四個字也意味著地位的低下，意味著要寄人籬下，要放下自己的尊嚴，甚至要改姓入贅，在女方家裡看人臉色行事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。
他捫心自問，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當上門女婿，那絕對是假的。尤其是在那些人生低谷、情緒低落到極點的時刻，看著身邊人一個個順風順水，而自己卻處處碰壁、舉步維艱，他也曾無數次幻想過，要是能有這樣的機遇砸到自己頭上，要是能擁有這樣的主角光環，能少奮鬥幾十年，能讓自己和家裡人都過上好日子，該多好啊。
可幻想終究是幻想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樣的好事，從來都輪不到自己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，上門女婿看似風光，背後要付出的代價，是他難以想象的。所以，那些念頭也只是偶爾在心底冒出來，轉瞬就被他壓了下去，只當是一場不切實際的白日夢，從來沒有真正奢望過能成為現實。
可如今，這場他連想都不敢多想的美夢，竟然真的從天而降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頭上。潘紫媚的話，清晰地迴盪在他耳邊，沒有絲毫含糊，也沒有絲毫試探，就是明明白白地問他，願不願意做白家的上門女婿。
震驚之餘，潘一鳴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四周，目光掃過白家的庭院、紅木涼亭，又落在眼前的桌椅、飯菜上。
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一切，卻怎麼也看不出這裡有什麼所謂的財富與權力的象徵。要說條件好，確實是比自己家好上那麼一點，房子新一些，庭院大一些，佈置得也精緻一些，可也僅此而已。就算白家真的有幾分財富，那點財富，也不至於讓一個男人心甘情願地放下尊嚴，去做上門女婿吧？
他心裡滿是疑惑，甚至有些不解。
潘紫媚明明是白蘇的母親，按理說，應該會更看重女兒的幸福，更看重未來女婿的骨氣和能力，怎麼會如此直接地提出上門女婿的要求？而且看她的態度，似乎還篤定自己會答應一般。
難道是自己看錯了？白家其實遠比自己看到的要富有、有權勢，只是自己眼拙，沒能看出來？
“上門女婿”這四個字，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，一邊是少奮鬥幾十年的誘惑，一邊是地位低下、寄人籬下的顧慮，還有心底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，交織在一起，讓他一時之間，竟不知該如何抉擇。
白蘇見潘一鳴遲遲不說話，又急又氣，猛地站起身，對著潘紫媚急聲說道：“媽，你在說什麼呢？你知道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，是多沒有面子、多沒有尊嚴的一件事嗎？外公、爸，你們快說說我媽！”
潘壽渝與白騰文兩人正端著茶杯，見狀心裡暗叫不好，這火怎麼突然燒到自己身上來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心有靈犀地立刻低下頭，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、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，湊在一起小聲聊起了家常，話題扯到了庭院裡的銀杏樹，半點都不接白蘇的話茬，明擺著是想置身事外，坐看局勢發展。
潘紫媚卻絲毫不為所動，抬手一揚，直接制止了白蘇繼續發言，目光依舊落在潘一鳴身上，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誘惑：“你不用替他著急，讓他自己考慮。一鳴，你可以好好想想，只要你答應，到時候這棟房子，還有我跟她爸這麼多年打下來的江山，以後都由你來繼承。”
潘一鳴聽著這話，心裡頓時犯了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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