徵兵就這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,另一頭,被錄取的新兵們也開始忙碌起來。
訊息傳回家裡,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王家坳,王小波家。
他娘站在門口,眼淚汪汪地看著兒子收拾包袱。她把一雙新做的布鞋塞進包袱裡,又塞了幾個煮熟的雞蛋,想了想,又把那件剛補好的褂子塞進去。
“娘,夠了夠了,穿不了這麼多。”王小波攔著她。
“出門在外,多帶點總沒錯。”他娘抹著眼淚,手卻沒停,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紅糖,“這個帶著,累了沖水喝,補身子。”
王小波哭笑不得:“娘,部隊上什麼都有,不用帶這些。”
“部隊上有是部隊上的,娘給是娘給的,能一樣嗎?”他娘瞪了他一眼,把紅糖也塞進包袱裡。
他爹王老根蹲在門口抽旱菸,一聲不吭。抽完了,把菸袋鍋往鞋底磕了磕,站起來,走到兒子面前。
“去了就別想家。”他說,聲音悶悶的,“好好幹,爹等著喝你的慶功酒。”
王小波用力的點點頭。
王老根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,塞進兒子手裡。王小波開啟一看,是二十塊銀元,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。
“爹,這……”
“安家費。”王老根擺擺手,“昨天發下來的。你當兵,部隊上給咱們發安家費,一共給了二十個大洋,直接給送到家裡。這些錢你拿著,路上買點吃的,添置點東西。”
王小波愣了愣,把那二十塊銀元塞回他爹手裡。
“爹,這錢我不能拿。”
王老根一瞪眼:“咋了?”
王小波把那張紙展開,指著上面的字說,“爹,您看,這上頭寫得清清楚楚,安家費是給家裡的,是讓咱們家裡人過日子的。這是給您的,不是我當兵的盤纏。”
他娘在旁邊抹著眼淚,聽見這話愣住了:“小波,你路上不帶點錢?”
王小波憨憨地笑了:“娘,不用。部隊上的人說了,到了新兵營,吃穿嚼用全包,什麼都不用自己花錢。發的被服、鞋子、牙刷、毛巾,樣樣都有。每個月還有餉銀髮下來,我都攢著,到時候託人捎回來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:“娘,人家說了,部隊上的伙食,比咱家農忙時候吃的都好。您就放心吧。”
他娘聽著,眼淚流得更兇了,可臉上分明帶著笑:“真、真的比咱家強?”
“強多了!”王小波拍著胸脯,“我聽村裡在部隊上的人說過,頓頓有乾的,三天兩頭有肉,過年還能吃上餃子!”
王老根手裡攥著沉甸甸的銀元,眼眶有點發紅。
他想起農忙的時候,一家人在田裡累死累活,中午啃的也就是窩頭就鹹菜。可兒子去了部隊,反倒能頓頓吃乾的,還能吃上肉。
“行。”他把銀元揣回懷裡,“這錢,我替你攢著。等將來你回來娶媳婦用。”
王小波咧嘴笑了,笑得跟個孩子似的。
他娘拉著他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著,嘴裡唸叨著:“到了部隊上,要聽長官的話,別跟人打架,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……”
”。道知我,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