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著眼睛,嘴巴微張,腦子裡飛速轉動起來……
是啊,是啊!
咱軍座比那委員長差哪兒了?
能打鬼子,又有錢,關鍵還會搞建設!
看看芷江被他經營成什麼樣了?
再看看棗陽,再看看咱們一路打下來的地方,哪一處不是井井有條?
要是讓軍座來……
孫振華坐在一旁,本來正端著茶碗喝水,看到張鐵山的表情變化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跟張鐵山搭檔多年,太瞭解這傢伙了,每次露出這種表情,腦子裡準在琢磨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。
他趕緊放下茶杯,用力咳了兩聲:“咳咳!老張,老張!你腦殼裡頭又在瞎想八想了!收一收,收一收!”
張鐵山被他的咳嗽聲拉回了現實,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腦勺:“哎呀,我就是隨便想想嘛,你咳啥子咳!”
孫振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隨便想想也不行!這種話傳出去了,會給軍座帶來麻煩的!好了,老林你也別逗老張了,這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。咱們現在的任務是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通訊兵手裡攥著一份電報,幾乎是跑著衝進了堂屋,氣喘吁吁地敬了個禮:“報告!軍部急電!”
張鐵山、孫振華、林志文三人對視一眼,神色同時一凜。
“快念!”張鐵山霍地站了起來。
通訊兵展開電報,快速念道:“軍部命令:二師務必於明日傍晚前奪取漢陽城,全殲日軍第九師團主力。四師將從漢口方向同步發起渡江佯攻,牽制武昌日軍,使其無法渡江增援漢陽。兩師協同作戰,以漢陽城內的槍聲為號。得手後,二師立即沿長江南岸向東推進,與三師在武昌城西會師,形成對武昌的合圍態勢。——第1044軍軍長 顧修遠。”
電報唸完,堂屋裡安靜了兩秒鐘,然後張鐵山猛地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:“好!終於要動手了!”
他大步走到地圖前,目光灼灼地盯著漢陽城的位置,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:“軍部發來這個訊息,說明對武昌的總攻就在眼前了!漢陽是武昌的北大門,不拿下漢陽,咱們就沒法安心渡江打武昌。所以,必須奪取!馬上奪取!立刻奪取!”
孫振華也站了起來,走到地圖旁,目光在漢陽和漢口之間來回移動:“四師在漢口那邊發起渡江佯攻,目的是牽制武昌的日軍,讓他們不敢輕易渡江來救漢陽。這樣一來,漢陽城裡的第九師團就成了孤軍。咱們只要在明天傍晚前拿下漢陽,就能切斷武昌日軍的北面屏障,為總攻武昌開啟通道。”
林志文放下鉛筆,抱起雙臂,冷靜地分析道:“漢陽城內的第九師團經過蔡甸一戰,兵力已經有所損耗,士氣也不高。但他們依託城防工事,仍然有一定的抵抗力。咱們不能輕敵。我建議,以第一旅從漢陽北門主攻,第二旅從西門助攻,第三旅作為預備隊,隨時準備投入突破口。另外,從第三旅抽調一個營,繞過漢陽東側,在長江邊建立阻擊陣地,防止第九師團的殘部狗急跳牆,渡江逃往武昌。”
張鐵山點了點頭,手指在地圖上劃過:“好!就這麼辦!另外,立刻給四師發電報,告訴他們,我們二師定於明日凌晨六時整對漢陽發起總攻。空軍轟炸時間為五時三十分至六時整。請四師於明日凌晨五時十分開始在漢口江面實施佯攻,提前二十分鐘打響,把武昌鬼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。我們這邊以漢陽北門的爆炸聲為號,兩邊同時動手,讓鬼子首尾不能相顧。”
參謀應了一聲,轉身去擬電文了。
張鐵山又對孫振華說:“老孫,通知各旅長、團長,二十分鐘後到我這兒開會。把明天的作戰任務佈置下去。另外,給空軍指揮部打個電話,確認一下明天轟炸的具體座標和時間,別到時候炸到自己人頭上。”
孫振華應了一聲,拿起電話,開始搖動話機手柄。
夜色漸濃,二師的備戰工作在蔡甸鎮內外悄然展開。
鎮外的陣地上,鐵鍬挖掘泥土的悶響此起彼伏。士兵們正在連夜加固前沿工事,將原有的單兵掩體加深加寬,打通連線各陣地的交通壕。泥土被一鍬一鍬地甩到壕溝兩側,在夜色中堆起一道道新鮮的土坎。
幾個機槍組的射手正扛著彈藥箱,貓著腰在交通壕中往返穿梭,將一盒盒彈鏈和備用槍管分發到各個預設射擊位置。
炮兵陣地上,炮手們正在校準火炮的方向和射界,炮口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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