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九年的歐洲已經是一鍋煮開了的粥，德國人在波蘭邊境上磨刀，英國人還在綏靖，法國人躲在馬奇諾防線後面不敢動。
雖然戰爭還沒有正式爆發，但稍微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來，希特勒不會停下來。
美國和英國雖然已經開始對德國起了戒心，但他們心裡裝著的更多是“禍水東引”，把戰火引向北邊那個讓他們更不安的大國。
但若是讓俄國人知道，這位中國將軍手裡有一份德國飛彈的設計圖紙，以俄國人的性格，別說四座水電站、加一座焦化廠了，就是再加兩條步槍生產線，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印刷廠對他們來說更簡單了，不過是順帶的，蘇聯的工程師在中國的工廠裡待過的不少，建幾個印刷廠對他們來說就是多派幾個人、多運幾臺機器的事。
納爾遜·詹森可以肯定，若是讓俄國人得到了這種飛彈的設計圖紙，他們的研發能力一定會在短時間內跨上一個大臺階，這才是美國最不願意看到的。
而最讓他不爽的是，美國政府卻偏偏不得不為此而買單。
“顧將軍，你的要求太高了，能不能換個條件？”納爾遜·詹森還在做最後的努力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麼硬了。
顧修遠一扭頭，做出了送客的樣子。他沒有站起來，但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目光從納爾遜·詹森臉上移開，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，像是已經把話說完了。
納爾遜·詹森看著顧修遠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心裡翻了好幾個來回。他沒想到這個將軍連談判都這麼硬氣，完全不像他見過的那些中國官員說話留三分餘地。
顧修遠倒好，話說到一半就送客，連個討價還價的臺階都不給。
他真是沒招了：“OK，你贏了。我想這件事我可以代表總統先生答應下來，但是我需要時間。請您半個月後聽我的答覆，可以嗎？”
“不。”顧修遠把頭轉回來，伸出兩根手指在空氣裡晃了一下，又收了回來，“兩天，我只給你兩天。兩天之內你給我答覆，如果兩天之後我沒收到答覆，我就當你們不要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語氣很淡：“我這個人做事不喜歡拖。兩天夠了，從重慶發電報到華盛頓，再從華盛頓回電到重慶，四十八小時綽綽有餘。做不到，說明你們不想要。不想要的東西，我不會等太久。”
“好吧，兩天就兩天！”納爾遜·詹森明知道對方是在報復剛才美國政府向他們施壓、不得購買野貓戰機的事情，但他沒有任何辦法，“那就兩天。兩天之內，我會給你答覆。”
接著顧修遠又說道：“而且我希望能在一個月後在港口看見運送水輪機組、發電機、焦化爐和印刷裝置的輪船。”
“可以。”納爾遜·詹森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。
“好吧，那我就期待著在一個月後，將這份圖紙親手交到您的手裡。”看到這位鼻孔都朝天的美國佬終於服了軟，顧修遠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看到顧修遠的笑容，納爾遜·詹森只覺得更加氣悶，他站起身，把公文包夾在腋下，整了整西裝領口，把袖口的扣子繫上：“好吧，既然如此，那我立刻就向我國政府報告。我先告辭了。”
看到納爾遜·詹森要走，坐在椅子上的顧修遠也假惺惺地站了起來，做出了送客的模樣。“
慢走，不送。”
納爾遜·詹森沒有再回頭，走出了辦公室。顧修遠站在辦公桌後面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看了一會兒，把目光收回來，重新坐下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翹著二郎腿，這些美國人真是太天真了，他們真以為沒了野貓，就能限制1044軍的制空權了嗎？
想得太天真了。
“一群蠢貨！你們真是一群蠢貨！”
“十二架戰機，竟然損失八架，對方僅有一架戰機被毀！你們第三中隊的人都是飯桶！”
小野寺憤怒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了起來。他站在辦公桌後面，臉漲得通紅，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他的眼睛瞪著面前的幾個人，目光像是要燒起來。
山本大尉依舊靜靜地站在小野寺的面前，軍裝筆挺，飛行靴併攏，雙手垂在身側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裡依舊透露出兇狠的目光，像是被打敗了也沒有服輸。他的嘴角往下抿著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等著小野寺的火氣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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