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風”號驅逐艦的艦長山田大佐選擇了截然不同的應對方式。他沒有下令轉向規避,而是命令全速前進,試圖利用高速脫離斯圖卡的俯衝軸線。
同時,他下令所有防空火炮以最大射速向天空傾瀉彈藥,試圖用密集的火力在俯衝路徑上形成一道彈幕。
橘紅色的彈道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雜亂的火網,炮彈在斯圖卡周圍炸開,形成一朵朵灰色的煙團。
“旗風”號的艦長中村中佐則採取了另一種策略。他命令驅逐艦以“之”字形航線高速機動,不斷變換航向和速度,試圖讓俯衝中的飛行員難以計算提前量。
同時,他下令釋放煙幕,幾枚發煙筒被投入水中,濃密的白色煙霧開始在江面上蔓延,試圖遮擋斯圖卡的視線。
而“松風”號的艦長小林大佐則做出了一個更為激進的決定,他命令驅逐艦全速衝向運兵船,試圖用艦體擋住斯圖卡對運兵船的俯衝航線。
他知道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,但他更清楚,一旦運兵船被擊沉,那幾千名陸軍士兵將葬身江底,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。
然而,無論是牧野忠清的轉向規避、山田大佐的高速脫離、中村中佐的之字形機動,還是小林大佐的捨身阻擋,在斯圖卡那近乎垂直的俯衝面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禿鷲們一直俯衝到距離海面僅三百米的低空,這才猛地打開了機翼上的減速板,斯圖卡獨特的開縫式減速板在空氣中展開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俯衝速度驟然減緩。
緊接著,飛行員們猛的一拉操縱桿,機腹下的炸彈掛鉤同時釋放,黑乎乎的炸彈脫離了機身,帶著慣性繼續向下墜落。
輕了一大截的禿鷲們這才猛地一抖機身,機頭往上一抬,在離海面不到兩百米的超低空改出俯衝,貼著浪花向上竄了過去,發動機發出吃力的嘶吼聲,彷彿也在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。
而那些脫離了機腹的炸彈,則帶著尖銳的呼嘯聲,繼續向著下方的“涼波”號驅逐艦砸去。
六架斯圖卡轟炸機先後對“涼波”號進行了投彈攻擊。它們投下的都是五百公斤級別的重磅航空炸彈。
這種炸彈裝填了近兩百公斤的TNT炸藥,專門用於對付大中型水面艦艇。
即使是戰列艦捱上一枚,也要傷筋動骨,更不用說涼波號這種標準排水量僅一千六百噸的驅逐艦了。
第一枚炸彈落在“涼波”號左舷約二十米處的江面上,入水瞬間激起了一道高達十餘米的水柱,白色的浪花沖天而起,巨大的衝擊波讓涼波號的艦體劇烈搖晃,甲板上的水兵站立不穩,好幾個人被甩進了江中。
第二枚炸彈落在右舷更遠一些的位置,同樣激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,雖然沒有直接命中,但爆炸產生的水下衝擊波仍然讓“涼波”號的艦底鋼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聲。
第三枚炸彈沒有命中,但它在涼波號船艏前方不到十米處爆炸,掀起的水牆劈頭蓋臉地砸在艦橋上,海水從觀測窗的縫隙中灌入,將裡面的幾名軍官淋成了落湯雞。
第四枚和第五枚炸彈也相繼落空,分別在涼波號的兩側近距離開花,爆炸產生的震動讓驅逐艦上的雷達裝置和通訊器材紛紛失靈,艦橋內的儀表盤指標開始瘋狂跳動。
但第六枚炸彈,它沒有落空。
“咣噹!!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。
那枚重達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彈擊中了涼波號的後甲板,但並沒有當場爆炸。
它攜帶著從高空俯衝下來的巨大動能,以摧枯拉朽之勢穿透了木質鋪設的甲板。那層厚度不過五公分的柚木板在五百公斤鋼鐵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,被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個大洞。
炸彈繼續向下貫穿,擊穿了下一層的生活艙甲板,將一張鐵床和一張桌子砸得粉碎。
然後穿透了第三層的主甲板鋼板,那層厚度約十二毫米的鋼板在炸彈面前同樣不堪一擊,被撕開了一個邊緣翻卷的大洞,像一朵綻開的鐵花。
炸彈一路向下,穿過廚房、穿過士兵餐廳、穿過一間堆放雜物的儲藏室,最終一頭扎進了驅逐艦深處,停在了鍋爐艙與後部彈藥庫之間的位置,卡在了兩根主管道和一座通風井的夾角處。
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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