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串密集的爆炸在彈藥庫內連環發生，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，但每一響都足以撕裂鋼鐵。
橘紅色的火球從艦體中部噴湧而出，將整個驅逐艦的上層建築像紙糊的一樣撕碎。
艦橋的鋼板被掀飛，桅杆被攔腰折斷，煙囪被炸成了兩截，扭曲的金屬碎片像落葉一樣漫天飛舞。
一門二五毫米高射炮連同它的炮座被整個掀飛，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落入江中，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涼波號的艦體在瞬間被強烈的衝擊波撕成了兩截。前半截艦體在爆炸的巨大推力下向上翹起，然後重重地砸回水面，激起巨大的浪花；後半截則迅速下沉，被江水吞沒。
艦上的水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，就被爆炸的氣浪和湧入的江水吞噬了。
有人被衝擊波直接震碎了內臟，七竅流血地倒在甲板上；有人被飛濺的金屬碎片削成了兩截；有人被捲入燃燒的重油中，渾身著火地跳進江裡，但很快就被江水吞沒。
輪機艙裡的水兵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就被湧入的江水淹沒了頭頂。
整艘驅逐艦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便沉入了長江之中，江面上只留下一大片漂浮的殘骸、燃燒的重油、散落的雜物，以及幾個在水中掙扎的倖存者。
他們抱著破碎的木板，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撲騰，但大多數人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捲走，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“涼波號”的指揮官牧野忠清少將，再也沒有機會向任何人報告他的艦隊的命運了。
“涼波號……沉了……”高凌峰在座艙裡低聲說了一句，語氣中沒有得意，只有一種冷靜的確認。
他隨即按下通訊按鈕，聲音果斷而凌厲：“二小隊，立刻散開，攻擊剩餘的三艘日軍驅逐艦！三小隊跟我來，一定要把日軍的運兵船送進海底！”
“二小隊明白！”
“三小隊收到！”
隨著一聲聲乾脆利落的回應，天空中剩餘的二十多架斯圖卡彷彿發現了世界上最美味獵物的禿鷲，在各自小隊長的帶領下，向著下方的艦艇猛撲下去。
而高凌峰則率領著三小隊的六架斯圖卡，將機頭對準了那艘最大的運輸船——“春日丸”號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淒厲的警笛聲再一次響起，像一把鈍刀在每個人的耳膜上來回拉扯。
春日丸號上的日軍陸軍士兵們紛紛操起步槍、輕機槍，甚至有人舉著手槍，朝著自己的頭頂上空瘋狂射擊。
但這些射擊註定是徒勞的。
步槍和輕機槍的子彈射程雖然能達到上千米，但斯圖卡俯衝時的速度超過五百公里每小時，飛行員在瞄準具中看到的目標只是一閃而過的黑影。
更何況，斯圖卡的機身底部覆蓋著四毫米厚的鋼板，足以抵禦步槍子彈的正面射擊。
那些射向天空的子彈，絕大多數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，偶爾有幾顆擊中斯圖卡的機身，也只是在鋼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，連裡面的鉚釘都碰不到。
這種射擊與其說是在防空，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壯膽。
高凌峰對此毫不在意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下方的“春日丸”號，雙手穩穩地握著操縱桿。
當斯圖卡從三十度角逐漸變為九十度垂直角度的俯衝時，高凌峰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摁在了座椅上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頭頂壓下來，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擠在了一起。
血液湧向頭部，他的視野邊緣開始發暗，但他咬著牙，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這種近乎垂直的俯衝對飛行員的身體是極大的考驗，在超過六G的過載下，未經嚴格訓練的飛行員很容易出現黑視甚至暈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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