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佐久間察覺不對時，梁添成的F6F已經咬住他六點鐘方向。他本能地拉桿做戰鬥轉彎，想用自己的轉彎半徑優勢甩開對手，可梁添成根本沒有跟他纏鬥的意思。
就在佐久間開始轉彎的瞬間，梁添成輕輕蹬舵，機頭微微一偏，六挺十二點七毫米機槍同時開火。
六道曳光彈鏈像燒紅的鐵梳子，從頭到尾梳過九六艦戰的機身。
座艙蓋碎成渣，儀表盤被打成蜂窩，佐久間的上半身猛地一震，鮮血從胸口和肩膀的彈孔中湧出，劇痛讓他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座椅上。
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座艙：操縱桿已經完全失靈，儀表盤碎裂，燃油表指標瘋狂旋轉，發動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隨即戛然而止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他的嘴唇翕動著，血沫從嘴角溢位，“野貓……怎麼這麼強？”
他不明白。
他在海軍兵學校學到的資料明明寫得清清楚楚：F4F野貓戰鬥機的最大速度約五百一十公里每小時，九六艦戰是四百四十公里；野貓的爬升率每秒十一米，九六艦戰是十三米；野貓的轉彎半徑大於九六艦戰，水平盤旋能力處於劣勢。
資料不會騙人，可剛才那架F6F的速度、加速性和轉彎半徑，每一項都遠遠超出了他對野貓的認知。
那不是野貓，那到底是什麼東西？！
直到墜機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，為什麼情報裡的野貓和他親眼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款飛機，為什麼帝國海軍的戰術課教材已經落後了整整一代。
他更不會知道，此刻咬住他六點鐘方向的，根本不是美國海軍的F4F，而是格魯曼公司專為太平洋戰場準備的F6F地獄貓，一款在野貓基礎上全面升級、專為壓制零式而生的終極活塞戰鬥機！
飛機帶著黑煙，翻滾著墜向江面。佐久間最後的意識裡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我們被騙了。
“第一個。”梁添成在無線電裡平靜地說了一句，拉起機頭，尋找下一個目標。
另一邊，吳建明咬住了另一架九六艦戰。那日軍飛行員是個老手，發現被咬尾後立即做了一個標準的“櫻花迴轉”，這是一種急轉彎加半滾的複合機動，專門用來擺脫追擊。
可吳建明早就料到了這一手。他並沒有跟著對方做同樣的機動，那樣只會被九六艦戰帶進低速纏鬥的陷阱。
他反其道而行之，猛地將節流閥推到加力位置，同時反向壓桿、蹬滿舵。F6F以大坡度急轉彎加小幅俯衝的組合動作，硬生生用一個比九六艦戰更緊的彎弧切了進去。
那架九六艦戰的飛行員剛剛完成半滾，正以為自己已經甩開了追兵，餘光一掃卻發現吳建明的機頭不僅沒有丟失目標，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重新對準了自己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嘴裡下意識地罵了一句什麼。
吳建明沒有給他任何調整的機會。F6F的瞄準具光環穩穩套住了那架九六艦戰的左翼根部，他乾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機。
六挺十二點七毫米機槍同時噴出火舌，三發短促而精準的點射。
這是F6F的標準射擊方式：六槍齊射的火力密度遠超九六艦戰的兩挺機槍，短點射既能保證命中率，又能避免長時間射擊導致的槍管過熱和彈道散佈增大。
子彈準確貫穿了九六艦戰的左翼翼根，蒙皮撕裂、翼梁斷裂，整片機翼在空中折斷脫落。
這架九六艦戰像一隻斷了翅膀的蜻蜓，失去平衡後螺旋著扎進了江邊的蘆葦灘裡，轟然炸成一團火球。
空中，一百多架戰機在金口江面上空絞成一團。F6F憑藉速度和火力優勢，採取高速俯衝、一擊脫離的戰術，不斷從九六艦戰編隊中穿插切割。
九六艦戰雖然機動靈活，但每次想要纏鬥，F6F早已憑藉速度優勢脫離接觸，轉而從另一個方向重新發起攻擊。
這種打法讓習慣了近距離格鬥的日軍飛行員極為難受，因為他們引以為傲的纏鬥技巧根本派不上用場。
要知道，日本海軍航空兵的纏鬥能力絕非浪得虛名。自一九三七年全面侵華戰爭爆發以來，日軍海航飛行員在中國戰場上積累了極其豐富的實戰經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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