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四人降服黑風老妖、懲治忘恩負義的張文彬後,在寇府好生休整了一日。寇府上下感念師徒四人的救命之恩,又見八戒雖未應下婚約,卻始終正直擔當、言辭懇切,寇員外心中雖有未能結成親家的遺憾,更多的卻是對這幾位高僧的敬佩。臨行前,他親自吩咐下人備下厚禮 —— 既有上好的綢緞布匹、療傷的名貴藥材,更有充足的乾糧與淨水,滿滿當當裝了兩大箱,親自帶著寇小姐送四人出城。
“朱長老,此去西天路途遙遠,山高水險,還望多保重身體。” 寇小姐立於雕花馬車旁,一身淡粉羅裙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,眼中雖藏著幾分不捨,卻依舊淺淺笑道,“若日後取完真經,功德圓滿,不妨再回銅臺府看看,讓小女略盡地主之誼,答謝今日相助之情。”
八戒撓了撓頭,憨厚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,搓著衣角笑道:“小姐放心,俺老豬記著你的情!等取經回來,定來給你賀喜,祝你早日尋到知冷知熱的良人,一輩子順順當當的!”
唐僧雙手合十,對著寇員外與寇小姐深深一揖:“寇員外、小姐,一路多蒙照料,貧僧與三位徒弟感激不盡。此去西天,願你府中安康順遂,銅臺府百姓安居樂業,無災無難。”
悟空斜倚在金箍棒上,揮了揮手,語氣爽朗:“寇老兒,客套話俺老孫就不多說了!日後若再有妖邪作祟,或是遇到什麼難處,只管朝著西天方向喊一聲,俺老孫一個筋斗就來相助!”
沙僧也拱手行禮:“多謝員外與小姐厚待,後會有期。”
說罷,師徒四人轉身西行,踏著漫天絢爛的落日餘暉,身影漸漸遠去。八戒走了一程,終究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銅臺府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悵然,隨即又想起取經的使命,狠狠甩了甩頭,加快腳步跟上隊伍。
一路之上,曉行夜宿,餐風飲露,渴了便飲山泉,餓了便化齋飯,不覺已過了月餘。這日傍晚,天色將暗未暗之時,遠遠便望見前方一座城池燈火通明,璀璨的燈火映亮了半邊天,人聲鼎沸之聲即便隔著數里地,也隱約可聞,連天邊的雲霞都被映照得暖意融融,染上了一層喜慶的橘紅。
“師父,你快看!” 八戒伸長脖子,指著前方的城池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肚子裡的饞蟲也跟著蠢蠢欲動,“那城池好生熱鬧!莫不是趕上了什麼節慶?定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!”
悟空見狀,笑著搖了搖頭,縱身躍上雲端,登高望了片刻,隨即化作一道金光回落,道:“這是金平府。俺方才打探了,明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,城中百姓要舉辦盛大的燈會,聽說不僅有各式各樣的花燈,還要放河燈、猜燈謎、耍雜耍,熱鬧得很呢!”
唐僧聞言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,眼中滿是對人間煙火的期許:“元宵佳節,乃是人間團圓祈福之時,寓意吉祥。我等一路奔波勞碌,正好進城歇歇腳,補充些糧草,也沾沾這人間的喜慶煙火氣,休整一日再繼續西行。”
沙僧點頭附和,語氣沉穩:“師父說得是。城中想必有不少客棧,正好安頓下來,讓師父好生歇息,我等也能補充些行囊。”
不多時,四人便抵達金平府城門。只見城門大開,吊橋平放,來往行人絡繹不絕,摩肩接踵。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,個個衣著光鮮,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,手中或提著各式各樣的花燈,或抱著精緻的禮盒,或是牽著孩童的手,一派喜慶祥和的景象。城門兩側的城牆上,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,燈籠上貼著五顏六色的紙條,寫著各式燈謎,引得不少路人駐足圍觀,低聲商議猜測,時不時傳來一陣恍然大悟的笑聲。
師徒四人隨著人流緩緩進城,只見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張燈結綵,幌子在晚風中輕輕飄搖,叫賣聲、吆喝聲此起彼伏,熱鬧非凡。各色花燈沿街懸掛,琳琅滿目,美不勝收 —— 有旋轉不停、繪著三國故事的走馬燈,有做工精巧、綴滿珍珠的宮燈,有憨態可掬、蹦蹦跳跳的兔兒燈,還有繪著花鳥魚蟲、神仙鬼怪的巨型彩燈,流光溢彩,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孩童們提著花燈,在人群中追逐嬉戲,清脆的笑聲傳遍街巷;年輕的情侶們並肩而行,低聲私語,男子手中大多提著一盞精緻的花燈,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的女子;老人們則坐在街邊的茶攤或酒館裡,一邊品著熱茶、喝著小酒,一邊悠閒地賞燈聊天,眼角的皺紋裡都盛滿了笑意。空氣中瀰漫著元宵的甜香、糕點的酥香與飯菜的鮮香,混合著花燈燃燒的煙火氣,讓人不由得沉醉在這濃濃的節日氛圍之中。
豬八戒看得兩眼發直,腳步都輕飄飄的,嘴裡嘖嘖不停:
“好傢伙!這金平府的燈會,比當年俺老豬在天河當元帥時見過的仙宴還要熱鬧百倍!”
他鼻子一抽一抽,目光立刻被街邊香氣撲鼻的小吃攤勾了去,腳底下像生了根一般,再也挪不動半步。
“師父,您看您看!那糖畫、熱湯圓、滷得油亮的肉食,香氣都飄到鼻子裡了!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,再賞燈也不遲啊!”
唐僧無奈輕輕搖頭:“八戒,凡事有個先後。先尋客棧落腳,安頓好行囊馬匹,再出來賞燈遊玩也不遲。”
悟空在一旁嗤笑一聲:“呆子,就知道吃!今夜燈會通宵達旦,好吃的多得是,還能少了你的份?”
正說笑間,前方街心忽然爆發出一陣震天喝彩。
四人擠上前一看,只見空地上一群藝人正輪番獻藝:吞劍的驚險、吐火的威猛、走鋼絲的步步驚心,還有耍猴戲的逗得眾人前仰後合。百姓圍得水洩不通,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更動人的是,夜色裡忽然飛起數十盞孔明燈,燈火點點,緩緩飄向夜空,與地上無邊無際的燈海交相輝映,真如繁星墜世,仙境降臨。
“好美啊……”
連一向沉穩寡言的沙僧,都忍不住輕聲讚歎。
唐僧站在一片璀璨燈海之中,望著這國泰民安、百姓安樂的景象,雙手合十,滿心感慨:
“人間佳節,萬家團圓,這般太平景象,實在難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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