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淮南,驕陽似火。司馬炎站在壽春城頭,望著城外連綿的田野。去年戰火留下的焦痕尚未完全褪去,但新綠的秧苗已經頑強地破土而出,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“公子請看,”杜預指著遠處的田壟,“這些便是新開墾的軍屯田。去歲戰後,下官按公子吩咐,將無主荒地分給將士家屬耕種,今年長勢甚好。”
司馬炎頷首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三日前抵達淮南,連日來馬不停蹄地巡視各地,親眼見證了這片飽經戰亂的土地正在煥發新生。
“元凱先生辛苦了。”司馬炎由衷道,“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讓淮南恢復生機,實屬不易。”
杜預謙遜一笑:“全賴公子制定的屯田方略。如今淮南已開墾軍屯田五萬畝,民屯田八萬畝,預計秋收可獲糧三十萬石。”
這個數字讓隨行的官員們發出驚歎。要知道,去年此時,這裡還是一片焦土。
眾人行至一處新建的水渠旁,幾個老農正在引水灌溉。見到司馬炎一行,老農們慌忙跪拜。
“老人家請起。”司馬炎親手扶起一位白髮老農,“今年收成可好?”
老農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好,好!託公子的福,今年秧苗長勢比戰前還好!這新修的水渠,真是救命渠啊!”
司馬炎注意到老農手上的老繭,心中觸動。他轉身對杜預說:“傳令下去,今年淮南賦稅再減一成。讓百姓好生休養。”
這話讓隨行的地方官員面面相覷。一位年長的刺史忍不住勸諫:“公子仁德,但淮南歷年欠賦甚多,若再減免,只怕朝廷那邊......”
“朝廷那邊我自有交代。”司馬炎語氣堅定,“民富才能國強。若百姓食不果腹,再多的賦稅又從何而來?”
杜預適時呈上一卷文書:“公子,這是下官擬定的《淮南復興策》,請公子過目。”
司馬炎在渠邊柳樹下展開細讀,越看越是欣喜。杜預不僅詳細規劃了未來三年的屯田計劃,還提出了配套的水利建設、農具改良等措施。更難得的是,其中特別強調了要保障屯田百姓的權益。
“先生此策,深得《潛淵策》精髓。”司馬炎讚道,“特別是這條‘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’,正是治國要義。”
午後,司馬炎召集淮南各地官員在壽春府衙議事。
“諸位,”司馬炎環視堂下官員,“淮南三叛,民生凋敝。如今戰事已息,當務之急是與民休息,恢復生產。”
他命人抬上幾件新式農具:“這是工部新制的曲轅犁,比舊式犁省力三成,深耕效果更好。朝廷將免費發放給屯田百姓使用。”
堂下一陣騷動。這些地方官員沒想到,太子殿下連農具改良這樣的小事都親自過問。
“此外,”司馬炎繼續道,“本宮已奏請朝廷,免去淮南三年徭役。各地官員當以勸課農桑為第一要務。”
這話一齣,就連最保守的官員也為之動容。免除三年徭役,這意味著百姓可以專心務農,不必再為官府服役奔波。
議事結束後,司馬炎單獨留下杜預。
“元凱先生,你覺得淮南新政,可否推廣到其他州郡?”
杜預沉吟道:“公子,淮南情況特殊。歷經戰亂,舊有勢力大多瓦解,正好推行新政。其他州郡世家盤根錯節,恐怕......”
“我明白。”司馬炎點頭,“所以我想請先生留在淮南,將這裡建成新政的樣板。待見到成效,再行推廣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