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時,司馬炎婉拒了地方官員的宴請,獨自在驛館書房處理公文。燭光搖曳,映照著他年輕而堅毅的面容。
窗外傳來蛙聲陣陣,空氣中瀰漫著秧苗的清香。這熟悉的氣息讓他想起穿越前在鄉下外婆家度過的暑假,那時他也是這樣聽著蛙鳴,聞著稻香......
“公子,羊祜大人從洛陽來信。”侍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信中,羊祜詳細彙報了朝中動向。賈充等人果然對淮南免稅之事大加抨擊,但在司馬昭面前,司馬炎巡幸淮南的成效已經傳開,反對之聲並未掀起太大波瀾。
“......鍾會近日頻頻與蜀中密使往來,其心叵測。望公子早作打算......”
司馬炎放下信箋,眉頭微蹙。鍾會這條毒蛇,終究是按捺不住了。
次日清晨,司馬炎啟程返回洛陽。杜預一直送到淮河渡口。
“先生留步。”司馬炎臨上船前,鄭重囑咐,“淮南就拜託先生了。記住,寧可進度慢些,也要讓百姓真正得到實惠。”
“公子放心。”杜預深深一揖,“預必不負所托。”
船帆升起,順流而下。司馬炎站在船頭,望著漸漸遠去的淮南大地,心中感慨萬千。
這片土地歷經戰火,如今終於迎來和平的曙光。而他,還要回到那個權力旋渦的中心,繼續未完的鬥爭。
七日後,司馬炎回到洛陽。他顧不上休息,立即進宮面見司馬昭。
“父親,兒臣巡視淮南歸來,有本上奏。”
司馬昭看著風塵僕僕的兒子,神色複雜:“聽說你在淮南又免賦稅又免徭役?”
“是。”司馬炎不慌不忙,“但兒臣也給父親帶回了這個。”
他呈上一本厚厚的賬冊:“這是淮南新政的詳細記錄。去歲淮南賦稅收入僅五萬石,今年預計可達三十萬石。三年後,有望突破百萬石。”
司馬昭翻閱賬冊,臉色漸漸緩和:“看來你這套新政,確實有些門道。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司馬炎趁熱打鐵,“兒臣請求將淮南設為行政特區,全面推行《潛淵策》。若三年後成效顯著,再推廣全國。”
這個請求出乎司馬昭意料。他沉吟良久,終於點頭:“准奏。”
訊息傳出,朝野震動。誰都看得出來,這是太子新政的重要勝利。
當晚,司馬炎在府中設宴,款待羊祜、傅玄等心腹。
“恭喜公子,”羊祜舉杯,“淮南特區之設,意味著新政終於有了立足之地。”
司馬炎卻無喜色:“這只是開始。我們要面對的阻力還很多。”
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目光深邃。
積德之路,道阻且長。但既然選擇了遠方,便只能風雨兼程。
而淮南,將是他播下的第一顆種子。他相信,終有一天,這顆種子會長成參天大樹,廕庇天下蒼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