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炎兒,給司馬家積點兒德吧》第260章 對太子的考問(1)

作者:玉期期·8個月前

開元九年十月的東宮,秋意已深。庭院中幾株高大的銀杏樹金黃的葉片在午後陽光下燦爛奪目,偶有微風拂過,便簌簌落下幾片,鋪在青石地面上如黃金織就的地毯。

東宮正殿後的書房內,太子司馬諤正襟危坐於書案後。他今年十九歲,身著淡黃色常服,面容清秀,眉宇間已脫去幾分少年的稚氣,多了些沉穩。案上攤開著一卷《貞觀政要》,但他並未專心閱讀,目光時不時望向窗外——今日午後,父皇要親臨東宮考問政務。

這是自三月經筵以來的第一次正式考問。司馬諤心中既有期待,也有忐忑。他知道父皇對儲君教育極為重視,每次考問都不是走形式,而是真真切切要考察他理政的思路與決斷。

未時三刻,內侍傳報:“陛下駕到。”

司馬諤忙起身整衣,迎至書房門口。司馬柬今日只穿一襲深青色常服,未帶儀仗,只由兩名內侍隨行,步履從容地走進東宮庭院。

“兒臣恭迎父皇。”司馬諤躬身行禮。

“免禮。”司馬柬扶起兒子,目光掃過庭院中金黃的銀杏,“秋色正好,我們便在院中坐坐。”

內侍很快在銀杏樹下襬好兩張藤椅,一張矮几,奉上清茶。父子二人對坐,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。

“近日讀了什麼書?”司馬柬端起茶盞,語氣隨意。

“在讀《貞觀政要》,正看到魏徵諫太宗‘居安思危’一章。”司馬諤謹慎答道。

“嗯,居安思危。”司馬柬點頭,“那今日不考經書,考幾件近日發生的實事。”
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,放在几上:“這是宣州刺史周茂的考課檔案,你且看看,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
司馬諤接過細閱。檔案記載周茂在宣州任刺史五年,前四年考課皆是“中平”,去年卻躍升“中上”,評語是“勤於政事,勸課農桑,興修水利,增廣學堂”,並附有具體資料:翻修州衙用錢五千貫,增學子三百二十人,疏浚通濟渠三十里……

“看起來政績斐然。”司馬諤看完後道。

“僅看檔案,確是如此。”司馬柬不置可否,“但這裡還有一份材料。”他又取出一份薄冊,“這是監察御史劉晏去年巡查宣州後,給朕的密奏節錄。”

司馬諤接過第二份材料。這份內容截然不同:翻修州衙實際耗錢八千貫,木料以次充好;增學子三百二十人實為虛報,學籍僅增不足百人;通濟渠疏浚只修了十里,且徵發民夫未給工錢……

“這……”司馬諤抬起頭,眼中滿是困惑,“兩份材料,截然相反。該信哪個?”

“這正是問題所在。”司馬柬注視兒子,“若你是朕,該如何處置?”

司馬諤沉思片刻:“當派人複查。若劉晏所奏屬實,則周茂虛報政績,當嚴懲;若檔案屬實,則劉晏誣告,亦當究辦。”

“複查需要時間。在此期間,周茂仍在宣州刺史任上。”司馬柬追問,“若他確有貪墨,多留一日便多貪一日;若他清白,停職待查亦傷其聲譽。如何權衡?”

這問題讓司馬諤為難了。他遲疑道:“這……或許可先調任閒職,待查清後再做定奪?”

“若調任閒職,他若真有才幹,豈非委屈?若真有貪墨,閒職反讓他得了喘息之機,銷燬證據。”司馬柬語氣平和,但問題步步緊逼。

司馬諤額角微汗。他意識到這看似簡單的案件,實則處處是兩難。良久,他謹慎道:“兒臣以為……或許可暫不調任,但派得力官員暗查,同時加強對宣州賬目的審計。若查實有罪,再行嚴懲;若查實無罪,則還其清白。”

“這需多久?”

“快則一月,慢則三月。”

“在此期間,宣州政務由誰主持?周茂若知被查,可能消極怠政;若不知被查,可能繼續妄為。如何確保政務不亂?”

一連串的問題讓司馬諤有些應接不暇。他深吸一口氣,整理思路:“可派一名幹練的別駕或長史赴宣州協理政務,名義上是加強州務,實為監督制衡。如此既不影響政務運轉,又能暗中調查。”

司馬柬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但面上不露:“這個辦法尚可。但朕要告訴你實際是如何處置的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朕將周茂平調為虢州刺史,即日赴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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