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他們還打算探探保安口風，但那群保安一聽到封鎖的那個早上就噤若寒蟬，一個勁說小孩子問這些幹什麼然後給他們轟走。
無奈回到班上，雲放開啟講臺右邊飲水器開關，準備燒點水泡泡麵。
陳晴那個自熱火鍋倒不需要熱水，在加熱包邊摻點涼水就行。
當陳晴醒來自熱火鍋已經煮好，幾人在教室美美吃了一頓——其實也不算很美，畢竟這種難得時間應該出去好好吃一頓的。
只是今下午他們都沒什麼胃口。
五點多教室陸陸續續來人，基本都帶著標配奶茶加一包零食，教室再度鮮活起來。
許多人一見陳晴坐在座位上十分驚喜，尤其是之前嘗試聯絡她的朋友們。
久違的談天論地，被朋友們分享著零食，吐槽她不在這些天班上又發生什麼事。陳晴沒怎麼說話，她不知從何說起。嘴張了張，最後卻只是勉強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。
一張張充滿朝氣的臉環繞著她，這是很尋常的一幕。
大家相處兩年早已經是十分要好的朋友。
她早已注意到，不少位置隨著上課時間接近依舊空空蕩蕩，比如她同桌胡音音的座位。
有人談笑，有人無音信。
石祿在上課前兩分鐘才急匆匆衝回座位，喘了好幾口氣，雲放本想調侃兩句卻見他眼睛紅腫的不像話，話到嘴邊沒有出口。
“……雖然你們說，別離學校太遠為好，但我沒忍住回家了。”石祿聲音有些悶。
雲放知道祿子的家挺遠的，要轉兩班公交車，那車抽象點在於從不按規定時間到站，如果提前一小時去蹲守又莫名其妙準點才來；準點去吧，就會發現車又特麼提前了半小時發走。
這麼一來一回，估計祿子也沒在家待上多久。
“我一回家，我阿婆就說是不是出啥事了。她說我看起來就很難過，比小時候摔泥坑裡捱打還難過。”石祿又抹抹眼淚，“我哪敢跟她說學校有什麼事，她讓我請假我也沒聽，在家坐了沒多久就逃走了。我怕我再待一會兒就不想走了。”
雲放估計石祿回學校路上看搖晃車窗外的田埂時一直在擦眼淚，以至於到了教室眼睛看著像給人砰砰揍了兩拳。
這個時候油菜花長得太好了，漫山遍野的開，完全不顧這個異變的世界，開的那樣熾烈，那樣刺眼。
有一畝是阿婆種的，混在連成一片的田畝間看不太真切，可石祿一打眼就知道是哪一片。
去的時候他其實沒哭，還玩了好一會兒手機，不過見到阿婆後對面一說“祿祿，你難過啦？”，他喉頭一下子哽住，情緒瞬間徹底淹沒他的思緒。
雲放不知怎麼安慰，他原本也想回家一趟，只是最後沒什麼時間。
“我們……”他乾澀的張張嘴，最終終於堅定的說出：“會活下來的。”
“……”
石祿沒回答，只是點點頭。
活下來。
這三個字太沉重了。
就好比此時，只要抬頭就會看見教室又多了不少空著的座位。這個下午，又有多少人失蹤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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