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這樣發呆麼,他不清楚。
明明驗證事實的機會都在眼前了,明明只需要挪動雙腿,抵達碧林小區,走到自己家門前,然後,推門進去。
很簡單。
沉默了幾分鐘,他忽地呼了口氣,不徐不疾朝校門口方向而去。
校門跨欄一步之遙。鬼使神差地,他抬頭看向校外右側的小道。
“爸,你跟媽今天工作量怎麼樣?……沒事,沒事,我就問一嘴,明天又要上學了,我尋思萬一能湊一塊吃個飯呢。”
“有希望準時下班?好。”
小道上,提著禮物袋的男生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悅。他幾乎是小跑著從雲放眼前穿過校門場地再越過馬路的,步步帶風,首到坐在一輛大巴上這通電話才終止。
雲放站在他旁邊。
站在三年前的自己旁邊。
手機螢幕仍在通話介面,那一串數字與備註無比熟悉,猛烈心跳早就把原本沉重的腿敲得神采奕奕。
備註,老爸。
這個號碼在現在還不是空號,三年前的自己……初三的自己還能聯絡父母,這不就己經印證所謂“初一時的車禍”為他人記憶錯亂了嗎?
儘管理智上雲放清楚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,自己必須冷靜,冷靜,最好是用暴烈劍鳴去轟自己那些紛雜心緒,把亂七八糟想法全部撕碎後鎮定跟著過去自己的腳步……
那太理想化了。實際他只是站著。
然後,失神。
從父母人間蒸發到現在,現實裡其實還沒有過太久。為什麼會這麼漫長呢?漫長到他居然此時此刻己經有些無法回憶跟他們相處的細節。
他們最愛看的那檔節目是哪個臺來著?
他們總說要多囤的東西是紙巾還是洗衣液?
不斷自我暗示、刻意迴避去想他們,到現在竟讓自己出現一絲陌生感。這絲情緒很快被心跳衝潰,他再度看向旁邊的自己。
三年前的自己即將中考。
於久是初一開始沒多久便和他成為同桌的,當時按個子排,兩個人都坐在相對靠後的位置,一片區域來回換沒幾周便坐在一塊了。
那時於久成績並不突出,畢竟初中班不比整體拉胯的南臨二中,不少人都有上重高的希望。
比如坐在第一排的許優。
許優是初一三班班長,眼鏡片厚得誇張。所有人都調侃他是不是剛出生就捧著書往死裡看搞出來的,他說恰恰相反,這是小時候喜歡把眼睛杵著電視螢幕盯導致的。
後面許優中考發揮出了該有的水準,去了南臨六中。
六中在南臨擁有絕對的王者地位,在全國高校裡大概排在二十來位。原先雲放以為這裡面的學生恐怕個個都卷得要命,後面同學聚會才知道那裡同樣有私藏手機的、談戀愛的、點外賣被抓的。
這些事是人之常情,很多時候做不做取決於校規嚴不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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