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後面查到,柱子是有住處的,在曲橋下游。他把身上剩的所有錢都給了張老伯,寄宿在他家一間置物的草棚裡。
張老伯這幾天沒見過柱子,不確定柱子去完官爺那兒後還有沒有回來;柱子押的錢還足夠他繼續寄住些時日,老伯沒把他的物什給清走。
證明我跟柱子是舊相識後我進了草棚,在床底下看到幾塊竹片,順手撿起打量。
上面寫了亂七八糟不少小而彎曲的字,蚯蚓一樣,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字;但我知道這是柱子寫的,我認得。
他說,他找到寶貝了,要去找個典當鋪換大把大把銅錢……
此外他把他五日的經歷寫了下來。
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寫,就字跡來看他寫得就很急促,他似乎有非寫不可的理由。
下面,我儘量把我記得的,他寫的內容說出來。
…
順哥,我沒太聽懂官爺說的“規矩”是啥。
我腦袋沒你聰明,我理解的是會有東西阻礙我找寶貝,得更小心。然後,阻礙越大,越用功,寶貝就會到手。
什麼是阻礙我找寶貝?
屋子裡就我一個人,我進去就查過了,櫃子裡,床底下,就連地板我都挨著踩了踩,結實得很。
糊里糊塗地過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我終於知道阻礙我的是個啥。
黑色簾子……
很大,很大。
它遮得我看不清東南西北,第一次出來的時候我連著絆倒好幾下,打碎了好幾個壺。
順哥,你有遇到這簾子麼?我往上看,看不到邊際;打左右一看,也是漆黑一片。
只有一絲一絲的,像麵條……不,像燈草,哎,反正是又細又窄又直的縫。
我勉勉強強能看清一些東西,我想著官爺的話,努力在這些縫透出來的亮光裡搜東西。
視野大面積不可見,這就是阻礙。對吧?
這簾子來的時機總不湊巧,一大早,或者晌午。我總得等簾子撤了去才能吃東西,往往吃食這時都涼透了。
我摸不到簾子,食物應該也能穿過來,但讓吃食穿過簾子進嘴裡……實話說,有點膈應。
原本我也半信半疑,有簾子的時候找寶貝會更容易尋到麼?
但第二天中午,我透過簾子摸床榻下面,明明前一天都搜過了,再摸居然真摸到幾枚銅錢。
衣櫃裡,牆縫,甚至床上垂下來的帷幔夾層都有錢,只要簾子還在,錢就像田裡播了種的禾草一樣到處冒!
如果只提寶貝,順哥,我摸到的銅錢能裝好幾袋子呢,還有玉鐲跟銀釵啥的物件,拿去當掉還能賺一筆。我算過了,這筆錢夠我倆一起還鄉。
我們不要出來做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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