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。
一個字。
也就是說……留下這一個字的情報，己經是域中自己所能做的最大努力。
為什麼是雨？
孟攬雲不記得域裡發生的一切。從理論角度看，域是厲鬼以靈異力充沛的人類靈魂為錨點所開闢的異空間，內裡一切與該人類記憶相關，往往侷限在特定場所。
「歸來者」的域，在下雨嗎？
雨關係到如何找到厲鬼本體，或者說，關係到生存、下一步的線索？
就著這個字，燭龍推演了許多假設，最後依舊沒得出足以令人信服的結論。
只有等下一批進入「歸來者」的人在記憶解封后回憶起“雨”，才能實地進行驗證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聽不真切的雜音從各個漆黑巷道傳出，如一張張附在耳畔的嘴。寒氣自嘴外溢，撲打在幾人耳尖。
孟攬雲回過神。
衾遠鎮的內外，是相反的。
祠堂與那漆黑鎮門相對，分別立在鎮子兩個邊界。西人從外界祠堂溝通到內界，睜開眼又站在了巨大鎮門之下，倒立門龕充斥不祥。
與外界最明顯的不同是，白燭鋪得密集。一眼過去望不到盡頭。
水漫上鎮門所在的小廣場，洇溼土黃的地；半空像有一隻只看不見的手，拋灑紙幣，又跌進泥濘，碾得粉碎。
一路走來，空氣裡燭火燃燒發出的氣味愈加濃烈。
洛禾吞了口唾沫，眸子不自覺閃動，從左邊高掛的燈籠晃到右邊黑白兩色的花圈上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黑夜，燭光和月光下白色花圈反光更加明顯。
宇文鐵柱拍了拍洛禾的肩，面上笑嘻嘻，嘴角的弧度卻有些僵硬。
不僅是他，望著越來越近的祠堂，融在夜色裡的江言詞也身形漸緩。
孟攬雲停下腳步。
洛禾下意識回過頭，“怎麼了？”
沒人回應她，所有人都看著地上蔓延的白燭，眉頭緊鎖。
“洛禾，你跟著我。”孟攬雲拉過洛禾，朝一側幽深巷子鑽去，“我們分開確認，走過的路徑留標記。”
無需她繼續說，江言詞和宇文鐵柱早己分別閃進其他巷子。
路面越靠近泗江所在的一側越是溼滑，到後面，走動帶起的不僅是水花，還有淹沒腳背的泥沙。
靈異力裹著洛禾與孟攬雲的腿，二人如履平地，將錯綜複雜的巷子走到底，又鑽進其他巷口，不斷迴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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