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殿一片寂靜,時間被無限拉長,每一分每一秒都走的極其緩慢極其煎熬。
方磚鋪就的地板堅硬而冰冷,涼意似乎能透過膝蓋傳進心底。
王念眼眶澀然,自嘲的想,她這算是恃寵生嬌吧,父王對她太好太寬容了,她才敢在這裡展現所謂的倔強。
她見識過燕王處置罪人,輕飄飄的一句話決定無數人的生死,父王從來都不仁慈。
“回去吧。”
三個字彷彿赦免令,但天空卻依舊烏雲密佈。
站起身的王念小心翼翼抬眸看去,燕王坐在黑色王座之上,未戴發冠,墨髮垂落,雙手交疊,神色不辨喜怒。
“你是燕國的翁主,也是大漢的翁主,孤只希望你記住,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,孤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王念鄭重的行了大禮,轉身離去,踏出殿門時,卻又回頭問道:“父王,難道女子不能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嗎?一定要有夫君嗎?”
“孤從未這樣說過。”
雲遙淡淡道。
他動怒的點也不在於此。
“我明白了,兒臣告退。”王唸的心情由陰轉晴,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十月懷胎,一朝分娩,王念生下一個女兒,她抱著女兒,神色無比的溫柔,喃喃道:“阿孃祖上是櫟陽人士,姓秦,你就叫秦櫟。”
這個叫秦櫟的孩子,就是她的血脈傳承。
她問從王宮報信歸來的侍從,“父王,有說什麼嗎?”
侍從小心翼翼的回答,“大王說,讓翁主好好休養,至於女公子,和燕王宮以及皇室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。”
“知道了,我身體不便,你再進宮一趟,替我謝謝父王。”王念唇角微揚。
果然,父王從來都知道她究竟想要什麼。
侍從連忙應是,心中不解,翁主難道被刺激狠了,說的反話?不然女公子不被大王承認,為何還會這麼開心呢?
漢承先秦之貌,風氣彪悍,未婚生子,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,燕國的官員聽說洛邑翁主生了一個父不明的孩子,沒怎麼放在心上。
反正都是大王的家事,洛邑翁主只是養女,並非皇室血脈,爵位也無法傳承,那就更用不到他們操心了,該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雖然大家都不在意,但也不能讓民間亂傳,攀扯大王的名聲。
對外的官方說法是,洛邑翁主的心上人還沒來得及成婚就死了,翁主生下遺腹子,實乃情深義重。
這件事粉飾太平,湊合著也就過去了。
燕國官員和百姓該幹什麼幹什麼,但是長安的劉啟卻很難受,阿橋有孩子了,阿橋忘了他嗎?
“太子殿下,聽說翁主的心上人已經去世了。”
身邊的小黃門看劉啟失魂落魄的樣子,悄悄提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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