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的水膜只是鋪在地面上,限制他的走位。現在,水膜開始向上攀爬,從地面爬上他的鞋面,從鞋面爬上他的褲腿,如同有生命的藤蔓,沿著他的身體不斷攀升。
與此同時,空氣中瀰漫的水汽也在變化。那些原本只是增加溼度的水汽,此刻開始凝聚成細密的水霧,從四面八方朝墨羽翎收攏。
地面有水膜攀爬,周身有水霧收攏,頭頂有水珠盤旋。
水,從四面八方湧來!這不是某一個方向的攻擊,而是全方位的、無死角的、將整個空間都化為水之領域的籠罩!
墨羽翎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窒息以及被完全包圍、無處可逃的壓迫感。水從每一個方向湧來,沒有破綻,沒有空隙,他無論往哪個方向移動,都會撞上一層綿密的水幕。
這才是臨仙境修士真正的恐怖之處。以他們的勁流總量,可以支援他們將領域密集地堆疊在大範圍的戰場上,實現對敵人的壓制與圍困。
這毫無技巧可言,就是單純的境界碾壓。
恰恰是這樣,最讓人絕望。
墨羽翎被困在了原地。水膜已經爬到了他的腰際,水霧在他身週三尺之內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他能感覺到水屬性勁流正在透過衣物滲入皮膚,如同無數根細針,試圖侵入他的經脈。
“月痕!”
無相輪飛出,銀光掠過身周,將攀爬的水膜切開一道道口子。可水膜被切開後不過一息便重新合攏,如同活物一般自愈。
墨羽翎的眉頭緊鎖。
他的勁流正在急速消耗,而無相輪的切割對這片水之領域收效甚微。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處境正在一步步惡化。
可就在這近乎絕境的時刻,剛才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從精神深處湧了上來。
他腦中靈光一閃,彷彿被點醒了一般,他的目光忽然穿透了身周的水幕,看到了某種他此前從未注意到的東西。
水之領域,一個由流動、包裹、滲透所構成的領域。它從四面八方湧來,無處不在,無孔不入……
墨羽翎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一直貫用的雷屬性勁流的方式,是單純的“穿刺”。
雷殺煉獄是天雷覆蓋,天雷無妄是精準轟擊。都是將雷霆之力凝聚成一個點、一條線、一個範圍,然後以毀滅性的力量自上而下形成“穿刺”。
可水呢?
姜書瑤的水不是“穿刺”,而是“侵蝕”。從水刃到水膜,從水球到水霧,她的水從來不是從一個方向射過來,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,滲透、包裹、吞沒。
水沒有固定的形狀,所以它無處不可達。
水沒有固定的方向,所以它無處不可攻。
如果……雷也能這樣呢?
這個念頭如同一顆火種,落入了一片乾透的枯草之中。
墨羽翎腦中轟然震顫。最近兩年,自己的力量上漲太快,加之雷殛的加持,導致遇到的戰鬥不再像最初那樣給自己帶來緊張的壓迫感,反而讓他失去了對術法、戰技的思考與研究。
而現在與姜書瑤的戰鬥,再次激活了他的潛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