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蘭深陷的眼窩中,那雙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,像是有一團火在裡面燃燒。
墨羽翎甚至能感受到她撥出的氣息,急促而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。
墨羽翎下意識地帶著風生退後一步。
他的反應已經非常驚人。退後的同時,他周身勁流驟然湧動,一道漆黑如墨的電弧在他左手小臂上纏繞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同時,他的左手微抬,五指微張,掌心處一團青色的風旋已經開始凝聚。
他從一開始就不完全信任白蘭,此刻更是將警惕提到了最高點。
南宮傲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跨步上前,與墨羽翎並肩而立。他雙手張開,深紫色的電弧在掌間跳動,傳來一陣刺耳的嘶鳴。
他的目光冷冷地鎖定在白蘭身上,沒有開口說話,但那姿態已經表明了一切。
還沒有登船的黑子雙眼一瞪,大嗓門當即炸開:
“我靠!要動手兒了!”
他一把擼起袖子,露出兩條粗壯的小臂,就要朝墨羽翎那邊衝過去。
他雖然腦子轉得慢,可眼力不差,何況白蘭在紫薇殿裡展露實力的過程他沒有看到,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老太婆的深淺。
就算知道那又怎樣?墨老大在前面,他黑子就算打不過,也要去!
可還沒等他邁出第一步,一根竹杖就橫在了他面前。
宋清辭斜靠在船舷邊,一隻手撐著竹杖,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。他的身量因為病容的消瘦而顯得格外單薄,寬大的青色長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,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可他握著竹杖的那隻手,卻穩得像是一棵在懸崖上紮根了千年的老松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微微側頭,用眼角的餘光掃過身後四個蠢蠢欲動的年輕人,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,四人頓時停住了腳步。
“白族長。”
他開口說話,竟是朝著白蘭。他的聲音不高,語氣也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這還沒有離開西厥呢,你們靈族就如此行事,這叫我們如何再與你們同行?”
白蘭沒有理會宋清辭。
不是她瞧不起這個功力盡廢的廢人,而是她根本沒有聽到宋清辭的話。
她的耳朵、她的眼睛、她所有的感知,此刻全部聚焦在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。她的世界裡,此刻只剩下墨羽翎。
她看著墨羽翎後退,看著他擺出防禦的姿態,卻並沒有追擊,而是顫抖著伸出手。
那隻手枯瘦而蒼老,手背上佈滿了青色的血管和褐色的斑點,指尖微微發顫,像是想觸碰什麼卻又不敢。
她朝墨羽翎的臉伸出手去,動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摸一件一碰就會碎掉的瓷器。
墨羽翎看到白蘭抬手的瞬間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不知道白蘭要做什麼,但此刻他對任何突如其來的動作都保持著最高的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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