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蘭看著墨羽翎的樣子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那張老臉上浮起一絲訕訕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難看，不是因為她笑得不好看，而是因為那笑容中摻雜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“你……你別怕。”
白蘭的聲音有些發乾，語調中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。
“老身不會傷害你。你……你說你出身墨家——”
她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。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，像是在積蓄某種力量。
然後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。
“不知令尊……是誰？”
問出這句話的時候，白蘭的表情緊張得毫不掩藏。
她的雙眼緊緊盯著墨羽翎的嘴唇，像是在等一個可能會擊碎她所有防線、也可能會拯救她餘生的答案。
遲鈍如黑子都看出了白蘭的情緒變化。黑子被宋清辭攔住之後就一直站在原地沒動，目光在墨羽翎和白蘭之間來回掃視。
此刻看到白蘭那副模樣，他忍不住輕輕撞了邱露兒一下，壓低聲音——雖然他的“壓低”在別人聽來也就是正常說話的音量，悄聲說道：
“放心，應該打不起來了。看架勢，這老太婆恐怕跟墨老大還有什麼淵源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，轉頭看向另一側的孟昭玄。
孟昭玄板著一張臉，看不出任何表情，可他的右手緊緊握著雷神劍的劍柄，雷神劍已經出鞘了半寸。
感受到黑子的投來的目光，孟昭玄一陣煩悶，不耐地低聲開口呵斥道：
“幹什麼！”
黑子眼裡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。
“你們說，墨老大該不會是這老太婆的私生子吧？呀！這樣算起來，墨老大還是靈族少族長啊！”
邱露兒根本沒有聽黑子在說什麼。她的全副心神都在墨羽翎身上，從墨羽翎站在原地渾身顫抖的那一刻起，她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他。
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發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她能感覺到墨羽翎在痛苦。那種痛苦不是身體上的，是更深層的、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。
孟昭玄聽了黑子的話忍不住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。
他下意識抬手朝黑子臉上扇去，可半途又向下一落，按住黑子的肩膀。他手指用力，捏得黑子齜牙咧嘴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：
“你亂嚼什麼舌根！還不快閉嘴！口無遮攔，萬一被白族長聽到，你還有命在？”
燕一鳴沉默地站在孟昭玄身旁，目光在墨羽翎和白蘭之間來回游移。他沒有說話，但他的地煞刀已經完全出鞘。
“先父墨官。”
墨羽翎的聲音低沉而平穩。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胸膛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一分。
那是他的父親，千陽文臣之首，一生正直，為官清廉，即便身死，也必然被千陽百姓銘記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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