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祿站在原地,怔怔地看著白蘭離去的方向,半晌沒有動。
他想追上去問個明白,可腳步像被釘在了地上。他張了張嘴,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,只是重重地吐了一口氣,那口氣在夜色中化作一團白霧,很快便散了。
万俟謙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銅色的鑰匙,嘴角緩緩上翹,弧度極淺,卻止不住,看了片刻後,他才轉身離去。
方通和於紹卿隨之轉身離去。方通走的時候腳步很快,帶著一股子急切,像是恨不得立馬上前跟万俟謙說點什麼。
於紹卿走在最後,腳步不緊不慢,可他的眼簾已經完全掀開,一雙沉靜而銳利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閃,隨即重新垂下。
空地上只剩趙德祿一人。
他站在月光裡,彷彿有些孤單。
一夜無話,轉眼已是第二天。
霧隱島的清晨沒有日出的紅霞,只有濃霧從海面上湧來,將整座島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之中。霧中的空氣潮溼而清冽,帶著一股海腥味和草木腐殖的土氣,聞著有些悶,卻也莫名地讓人清醒。
白蘭比所有人都起得早。
她站在裂縫前,已經站了不知多久。
白蘭看著裂縫,目光幽深。今日,她要親手送宋清辭進去。
白蘭昨夜與万俟謙交接權力,便有這件事的原因。万俟謙反對“外人進入裂縫”,可當白蘭交出藏書樓的管理權後,万俟謙便再沒有理由阻攔。
這是一筆交易,他們心照不宣。各自有各自的盤算,不論未來如何,至少當下還得顧及顏面。
辰時剛過,靈族族人陸續到來。
先是十數人,後來變成數十人。他們從島的各處匯聚而來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或踏空而至,或穿霧而來,三三兩兩地圍在裂縫四周。
法雲宗眾人也到了。
宋清辭走在最前面。
他一身青衫,身形清瘦,面容平淡,手中只有一根竹杖。雖然他的體內沒有一絲勁流,可那沖天的劍意依然鋒利無匹,站在任何地方都無法讓人忽視。
南宮傲與他半步之隔,身後跟著墨羽翎、黑子、孟昭玄、燕一鳴和邱露兒。墨羽翎的傷勢經過一夜休養已經好了許多,登仙境中期的恢復力遠非初期可比,背上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,只是衣衫上的血跡還洗不乾淨。他的面色依然有些蒼白,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。
圍觀的靈族族人竊竊私語,有的在談論墨羽翎的實力,有的在猜測族長讓宋清辭進入裂縫的原因。
宋清辭走到裂縫前,抬頭看了一眼那道漆黑的裂隙。
裂縫中的白氣飄出來,碰到他的臉頰,像一根根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。他的眉頭微微一動,他感覺到了。那不是勁,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形態,純淨、空靈、飄忽,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,卻又如此真實地存在著。
“宋長老。”
白蘭的聲音在一旁響起。
宋清辭轉過頭,看到白蘭朝他微微頷首。
“裂縫中的真氣會在你進入的瞬間將你包裹。你體內的勁道已經全廢,反而省去了真氣與勁流衝突的麻煩。”
宋清辭微微點頭,沒有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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