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著日頭偏西,林子裡光線開始變暗,氣溫也嗖嗖往下掉。不能再耽擱了。秦風三人把分割好的肉塊用麻繩捆結實,分裝進幾條大麻袋裡。那豬頭太大,單獨用繩子拴了。四條豬腿和兩扇排骨最沉,分成三份,秦風、趙鐵柱和王援朝一人背一份,剩下的裡脊、下水、板油等零碎,也都分攤著帶上。就連那對寶貝似的獠牙,秦風也用布包好,揣進了懷裡。
“走!回家!”秦風一聲令下,三人背上沉甸甸的收穫,踏上了歸途。黑豹雖然疲憊,依舊忠實地在前面開路,警惕地嗅探著周圍的動靜。
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走。身上揹著幾百斤的肉,腳下是深淺不一的雪殼子,每走一步都呼哧帶喘,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很快就在棉襖領子上結了一層白霜。但三人心裡頭都揣著一團火,愣是咬著牙,互相攙扶著,一步步往屯子方向挪。
離屯子還有二里地,眼尖的放牛娃二嘎子就看見了他們這奇怪的隊伍——三個人揹著鼓鼓囊囊、滲著血水的大麻袋,步履蹣跚,旁邊還跟著一條嘴角帶傷的大黑狗。
“我的天老爺!秦風哥他們回來啦!背了好多東西!還有……還有個那麼老大個的豬頭!”二嘎子扯著嗓子一邊往屯裡跑一邊喊,聲音都變了調。
這一嗓子,像在平靜的池塘裡扔了塊大石頭,靠山屯瞬間就炸鍋了!
“啥?豬頭?多大的豬頭?”
“快去看看!”
“準是打著大野豬了!”
在家貓冬的男女老少,幾乎傾巢而出,呼呼啦啦地全湧到了屯口。當看到秦風三人揹著那小山似的肉袋子,尤其是看到趙鐵柱手裡拎著的那個呲著慘白獠牙、比洗臉盆還大的野豬頭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現場瞬間安靜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議論聲!
“俺的娘誒!這……這是野豬頭?咋這麼大個!”
“你看那獠牙!跟兩把彎刀似的!這得多大的豬啊!”
“快看他們背的肉!老天爺,這得有多少斤吶!”
老獵戶孫大爺擠到前面,顫巍巍地伸出手,摸了摸那冰涼粗壯的獠牙,又看了看豬頭上粗糙的皮膚和深深的褶皺,聲音都有些發抖:“這…這豬,起碼得活了七八個年頭了!看這牙口,這身架…四百斤都打不住!這是成了氣候的炮卵子,都快趕上野豬王了!小風…你們…你們真把它給撂倒了?!”
趙鐵柱把豬頭往地上一放,叉著腰,雖然累得腿打顫,卻故意挺起胸膛,扯著沙啞的嗓子嚷嚷:“那可不!孫大爺,您老眼力真好!這大傢伙,兇得很!要不是風哥槍法準,黑豹拼命咬住它後腿,俺們今天可能就回不來了!”他唾沫橫飛地開始講述搏鬥的驚險過程,當然,重點突出了秦風的沉著指揮和黑豹的勇猛。
王援朝也放下背上的肉,累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摘下眼鏡擦著上面的哈氣,雖然沒說話,但那激動得通紅的臉龐也說明了一切。
秦風把背上的肉卸下來,看著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鄉親,臉上帶著疲憊卻從容的笑。他沒有過多渲染自己的功勞,只是簡單說了句:“運氣好,碰上了,大傢伙一起使勁,總算弄回來了。”
這時候,誰還看不出是咋回事?之前打狍子、打猞猁,還能說是運氣,可這四百多斤、獠牙像鐮刀的野豬王,那是實打實的本事!是靠膽量、槍法和默契拼回來的!
屯長老王頭聞訊也趕來了,看著那巨大的豬頭和堆積如山的肉塊,用力拍了拍秦風的肩膀,聲音洪亮:“好小子!真給你爹,給咱靠山屯長臉了!這大傢伙,多少年沒見過了!往後,咱屯子裡年輕一輩的‘把頭’,非你秦風莫屬!”
“把頭”這稱呼,在東北山林裡,那是對經驗豐富、本事高強、能帶隊狩獵的領頭人的尊稱。老王頭這話,等於是在全屯人面前,正式認可了秦風的地位和能力。
人群頓時一陣騷動,看向秦風的目光徹底變了。以前是覺得這小子突然開竅了,能耐了,但現在,那是真真正正的佩服,甚至帶上了幾分敬畏。能幹掉野豬王的人,那能是一般人嗎?
孩子們圍著那巨大的豬頭又怕又好奇地看,有膽大的還想伸手去摸那獠牙。婦女們則圍著那些肉塊嘖嘖稱奇,盤算著能出多少油,多少肉。
“小風啊,這豬油煉出來,可得給俺留一勺!”
“這肋排肥,燉酸菜指定香!”
“秦風哥,你真厲害!”
讚譽聲、驚歎聲、議論聲,充斥著屯口。夕陽的餘暉灑下,照在堆積的肉山上,照在秦風雖然疲憊卻格外挺拔的身姿上,照在村民們洋溢著喜悅和敬佩的臉上。








